崔行之眸色微深。
餘光瞥見桑雪一副看戲的表情,好似隻有他一個人才是局中人。
他扯了扯唇,心中驟然傳來一陣刺痛,出聲否認:“你想多了,我並未心係任何女子。”
儘管他否認了移情彆戀,李溫蘭心中的苦楚仍是洶湧難抑。
無論怎樣,她都是他決定娶過門的世子妃。這句沒有愛上任何人,將她對未來所有的憧憬和期待都變成了一場笑話。
李溫蘭強忍著淚水問:“既然沒有彆的女人,婚事又怎麼可能說變就變了?行之,你莫非是嫌我出身卑微,覺得我配不上你?”
崔行之再次否認。
“與身份地位無關。感情之事是我辜負了你,你若願意,我便帶你一同回京,屆時為你尋一門妥當的親事。”
李溫蘭聽到他把話說到這種份上,便知此事沒有回旋餘地。
難堪、悲憤與痛苦齊齊湧上心頭,她怎麼也想不明白,崔行之回來後會帶給她這樣一個驚天噩耗。
她剛要拒絕這份帶著羞辱的施舍,卻無法忽視站在帝王身側的桑雪。
女子身穿華服,頭上戴的玉簪金飾更是無一不精致。
這副風光無限的模樣,能想到不久之前,她連月事來臨,都要向旁人借碎布方能勉強度過?
桑雪身上天翻地覆的變化,是身側帝王帶給她的。
想到一個空有顏值,處處不如自己的女子就要進宮當帝王嬪妃,而她卻要留在這個偏僻的小村莊當農女,李溫蘭又怎能甘心?
她咬緊唇瓣,拒絕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就在此時,桑雪開口了:“崔世子,你把我溫蘭姐當成什麼人了?你都要跟她恩斷義絕了,她又怎麼可能接受你的提議?”
崔行之聞言,沒做聲。
周懷帝微微頷首:“此言在理。”
人家姑娘分明不願就此斬斷情分,又怎會甘心接受他口中“尋一門好親事”的安排?
李溫蘭臉色漲紅,羞憤讓她一時間沒能控製好麵部表情,“雪雪,這是我跟行之之間的事情,你彆再說了。”
桑雪不著痕跡地挑了挑眉,眼底卻流露出擔憂的神色:“溫蘭姐,我這也是為你抱不平。”
說到這裡,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看向旁邊的周懷帝:“陛下,我與溫蘭姐自幼一起長大,在她和崔世子的婚事沒有發生變數前,溫蘭姐憐惜我孤苦無依,本欲將我指給世子的貼身隨從崔虎,是我自己不願,此事才作罷。”
此話一出,周懷帝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
這件事來時崔虎跟他提及過,在沒有見到桑雪之前,他還把這件事當做一件笑料看待。
可如今桑雪是他的女人,此前的笑料就變得沒有那麼好笑了。
他沒什麼多餘表情帝看了李溫蘭和崔虎一眼。
一旁的崔虎險些被嚇得魂飛魄散,也顧不上心中那點悲傷春秋,連忙跟桑雪撇清關係道:
“卑職相貌平平,家世寒微,渾身上下無半分可取之處,怎敢肖想桑雪姑娘!”
周懷帝心下不爽,嘴上卻道:“你不必緊張,朕還不至於這般小氣,連過往舊事都要計較。”
崔虎剛鬆一口氣,就聽周懷帝狀似讚許道:
“你這人雖然平庸,無甚過人之處,但勝在有自知之明,是個平庸的聰明人。難怪行之外出雲遊,會挑中你隨身伺候。”
崔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