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被揪了一下,伸手攬住她,輕輕拍著她的背。“好,不急,我們慢慢來。”
默然在一旁打圓場,給蘇青和林慧夾菜:“蘇青姐說的有道理,不過這事急不得。平安現在對阿祝的依賴太深了,一下子分開,對她對阿祝都是折磨。慢慢引導吧。”
他轉向我,調侃道,“不過阿祝,我說你啊,掙了錢怎麼反而越來越瘦了?你看平安,被你這陣子喂得,小臉都圓潤了,快有兩個你重了。再這樣下去,小心哪天你背不動她了。”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細瘦的手腕和依舊單薄的身板,又看了看靠在我身上、確實健康了不少的平安,忍不住笑了笑,難得帶了點輕鬆的語氣:“誰說我背不動?”
我放下筷子,曲起手臂,向他展示我因為常年勞作和近期頻繁畫畫、搬運畫具而練出的一點並不明顯卻結實的肌肉線條,“看,力氣大著呢。”
默然被我逗笑了,連連點頭:“是是是,我們阿祝看著瘦,力氣可不小。”
氣氛似乎輕鬆了一些。我趁機說:“默然,蘇青姐,你們那裡……有沒有什麼書?什麼書都行。我……我想看看。”
默然眼睛一亮,非常爽快地答應:“看書?好事啊!我那兒雜七雜八的書可多了,曆史、文學、藝術理論,哦,還有不少各地奇聞異誌、神話傳說的集子,回頭我都給你搬來!保證你看不完!”
“謝謝。”我真心實意地道謝。
晚上,大家吃得差不多了,默然興致高,拿出帶來的—瓶低度果酒,給我也倒了一小杯,琥珀色的液體在玻璃杯裡晃蕩。
“來,阿祝,慶祝一下!慶祝你第一次靠畫畫掙到錢,也慶祝……我們大家都還好好活著。”
我看著那杯酒,有些猶豫。在蛛村,酒是祭祀和男人們偶爾喝的東西,女人和孩子很少碰。我剛想伸手去接,旁邊的蘇青一把將杯子截了過去,瞪了默然一眼:“胡鬨什麼!巫祝才多大?還是個孩子呢!彆謔謔她。要喝你自己喝。”
默然訕訕地笑了笑,也沒堅持:“好好好,我的錯。阿祝你喝果汁。”
我看著蘇青護短的樣子,心裡暖了一下,端起旁邊的橙汁,和他們碰了碰杯。
夜深了,幾人散去。
我收拾好碗筷,和平安洗漱睡下。
畫室重歸寧靜,隻有窗外偶爾路過的車聲。
不知睡了多久,一陣急促、沉重、仿佛帶著恐慌的敲門聲,猛地將我從睡夢中驚醒!
“咚!咚!咚!咚!”
我瞬間清醒,心臟狂跳。平安也被驚動,迷迷糊糊地往我懷裡鑽。
誰?這麼晚了?
蘇出什麼事了?
我迅速套上外套,示意平安彆出聲,自己輕手輕腳地走下閣樓。
畫室裡一片黑暗,隻有慘淡的月光從窗戶透進來。
那恐怖的敲門聲還在繼續,伴隨著一個年輕男孩壓抑著焦急和恐懼的喊聲:“開門!開門!求求你開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