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非她所以為的男女之情?
這個認知讓她心口微微一刺。
此刻,她站在他家門廊下的陰影裡,主動地靠近被推遠,確實顯得有些…不好看。
被拒絕的羞窘讓她細白的脖頸都微微泛了紅,夜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也吹得她眼底的水光晃了晃。
卻也更激起了一絲不肯服輸的倔強——無論如何,她不能再走前世的老路。
她極輕地吸了一口氣,帶著細微的鼻音,聲音軟軟糯糯,努力維持著最後的體麵,甚至擠出一絲若無其事的淺笑:“天色這般暗,確實不好找,那我便明日再來尋吧。今日,打擾表哥了。”
她微微屈膝,行了一個極快的禮,然後不等謝知行回應,便低著頭,匆匆轉身,沿著來時的路快步離去。
腳步有些慌,背影在漸濃的暮色裡顯得單薄又脆弱。
謝知行站在原地,看著她幾乎算是落荒而逃的背影。
他負手而立,並未出言挽留,也未讓小廝掌燈相送,隻是靜靜地看著那抹白色的身影消失在巷口。
秋風卷起幾片落葉,在他腳邊打了個旋兒。
謝知行並未把此事放在心上。
他與這位沈家表妹實在算不上熟稔,不過是因母親與沈母沾了些不知拐了幾道彎的遠親關係,加之沈家亦是清流門第,故而府中偶爾小聚,會循例邀她與沈家另一位小姐過府一敘。
在他印象裡,這位沈二小姐性子怯怯的,話不多,與今日這般莽撞尋來的行徑大相徑庭。
他隻當她昨日醉酒還未清醒,行事失了分寸。
他轉身步入府門。
…
回府的路上,翠鳴攙著自家小姐,終是忍不住低聲問道:“小姐,您方才為何非要去找謝大人?還…還騙他說鐲子丟了?”
她實在想不通,平日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小姐,怎醉了一場,就敢去攔那位雖總是溫和帶笑、卻讓人莫名不敢親近的表少爺。
其實沈星妍也不知道自己方才究竟想去乾什麼。
冷風一吹,發熱的頭腦漸漸冷靜下來,隻餘下滿腔的難堪。
看來還是要從長計議。
翠鳴的問題還在耳邊,她卻無法回答。
難道要說自己死過一回,知道家族將傾,而他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看來,複仇也好,接近他也好,都急不得。
是她心亂了。
“先回去吧。”沈星妍低聲說道,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她沒有回答翠鳴的話。
隻是將風帽拉得更低,幾乎遮住了整張臉,掩去所有未散的紅暈和眼底的複雜情緒,扶著翠鳴的手,默默朝著沈府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