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分明是齊泱的故意刁難。
怎麼扯上她了?!
沈星妍的心猛地一沉,指尖瞬間冰涼。
前世這個時候,她因性格怯懦且母親並不強求她學習這些,舞技可謂是一言難儘,莫說“驚鴻”,便是完整的跳完一支簡單的曲子都勉強。
齊泱此舉,分明是要她在禦前出醜,讓她和謝家顏麵掃地。
她感受到四麵八方投來的視線。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後,當沈星妍再次出現在殿前時,滿座皆是一靜。
方才那身素淨的月白宮裝已換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襲漸變桃粉的留仙曳地舞裙。
裙擺處顏色最深,向上漸次暈染成柔白,宛若枝頭初綻的桃花,清麗絕俗。如墨青絲挽成飛仙髻,僅
簪一支同色係珍珠步搖,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搖曳。
她手中執一柄漸變粉色的長綢扇,更添幾分飄逸。
此時的她宛如一株含苞待放的春桃,嬌嫩中帶著高貴。
樂起,是清越空靈的琴音,王秋之的琴技果然名不虛傳。
齊泱的琵琶聲也隨之加入,珠落玉盤,急切而富有挑逗性,似乎想用繁複的節奏打亂舞者的步伐。
然而,沈星妍動了。
她足尖輕點,長袖揮灑,手中的綢扇如蝴蝶穿花,時而掩麵,時而展翅。
每一個轉身,每一個回眸,都精準地踩在樂點之上。
她的舞姿柔美卻不失力道,翩若驚鴻,婉若遊龍,將那粉色綢扇舞得如夢似幻。
麵對琵琶刻意加快的節奏,她非但沒有慌亂,反而借著那急促的樂聲,將動作演繹得更加行雲流水。
眼波流轉間,既有少女的純真嬌憨,又隱隱透出一絲曆經世事的哀婉與堅韌。
尤其是在樂曲高潮處,一個連續的旋轉接一個柔韌的後仰,長綢扇劃出完美的弧線,裙裾如花瓣盛放,驚豔了全場。
就連原本存心看戲的齊泱,指尖的琵琶聲也不由得滯澀了一瞬,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王秋之撫琴的手依舊穩定,但看向場中那抹粉色身影的目光,也深了幾分。
端坐於上的太子,把玩著酒杯的手指微微停頓,眼中玩味更濃,還夾雜著一絲前所未有的興味。
而一直垂眸靜坐的謝知行,不知何時已抬起了眼,目光沉靜地落在場中那抹靈動絕豔的身影上,溫潤的眸底深處,似有微瀾掠過,快得無人察覺。
一舞終了,餘韻未絕。
沈星妍微微喘息,盈盈拜倒:“臣女獻醜了。”
殿內寂靜片刻,隨即爆發出陣陣由衷的讚歎之聲。
皇帝更是龍顏大悅,撫掌笑道:“好!好一曲‘驚鴻’!沈卿有此佳女,實乃福氣!賞!”
滿堂讚譽聲中,沈星妍緩緩起身,垂眸立在場中,看似謙卑,心中卻長長舒了一口氣。
而坐在席間的江子淵,目光灼灼地盯著場中那抹倩影,仰頭飲儘杯中酒,喉結滾動,眼中閃爍著勢在必得的銳光。
這小兔子,爪子還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