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夜風帶著涼意湧入,風拂過麵頰,卻拂不散他心頭的煩悶。
他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
明明已下定決心與她保持距離,可每當聽到關於她的消息,尤其是與江子淵有關的消息時,心底那絲難以言喻的滯澀與煩躁,便不受控製地翻湧而上。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冰涼的夜氣,試圖壓下那莫名的躁動。
再睜眼時,眸中已恢複了一貫的沉靜。
翌日,天色方亮,鎮北將軍府的拜帖便送到了沈星妍的案頭,依舊是江圓圓邀她同遊。
沈星妍拿著那張製作精美的帖子,在窗前站了許久。
腦海中閃過父親昨夜凝重的麵容,母親擔憂的眼神,姐姐溫柔的勸慰,以及…謝知行總是一次次將她推開。
她想起前世沈家的慘狀,想起父親可能正在查的那個要命的賬冊。
時間不等人,她不能再猶豫不決了。
她需要借勢,需要儘快找到一個足夠強大的倚靠。
想通了這一點,她鋪開信箋,研墨提筆,字跡工整地寫了一封回帖,答應了江圓圓的邀約。
寫完信,她交給翠鳴:“送去將軍府,回複江小姐,我準時赴約。”
“小姐,您真的要去啊?”翠鳴有些擔憂。
沈星妍看向窗外漸明的天色,目光堅定:“去。為何不去?”
她比約定的時辰更早便到了南亭碼頭。
晨霧尚未散儘,湖麵籠罩著一層薄紗,波光粼粼。
她獨自站在亭中,望著空闊的湖麵。
不多時,一陣清脆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沈星妍循聲望去,隻見數騎駿馬踏著晨露疾馳而來,為首之人玄衣墨發,身姿挺拔悍利,正是江子淵。
他身後跟著幾名親隨,以及一身火紅騎裝、笑容明媚的江圓圓。馬蹄翻飛,衣袂飄飄,帶著一股沙場兒女特有的灑脫與不羈。
沈星妍看著他們縱馬馳騁、無拘無束的模樣,眼中不自覺地流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羨慕。
她自幼長在深閨,行動坐臥皆有規矩,何曾有過這般縱情恣意的時刻?
轉眼間,幾騎已至亭前。
江子淵一勒韁繩,駿馬長嘶一聲,前蹄揚起,帶著一股勁風,精準地停在了沈星妍麵前咫尺之遙!
巨大的黑影籠罩下來,馬蹄踏地的震動直接敲在人心尖上。
沈星妍何曾見過這等陣仗,嚇得低呼一聲,臉色瞬間煞白,下意識地連連後退了好幾步,腳跟絆到石階,險些摔倒。
一顆心砰砰狂跳,驚魂未定間,眼圈已然不受控製地泛了紅,蒙上了一層氤氳的水汽,像受驚的幼鹿,惶然無措地望著馬背上居高臨下的男人。
江子淵端坐馬上,看著沈星妍泫然欲泣的嬌怯模樣。
他非但沒有絲毫歉意,心底反而升起一股想要狠狠欺負她的衝動。
他就覺得,她這被嚇到的樣子,比那些故作端莊的閨秀順眼多了,連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的模樣,都勾得人心頭發癢。
他唇角勾起一抹痞氣的弧度,非但沒有安撫,反而故意用馬鞭輕輕敲了敲掌心,聲音帶著戲謔:“怎麼,沈姑娘這就怕了?本將軍的馬術,還不至於讓你受驚吧?”
他目光灼灼,毫不避諱地欣賞著她驚懼交加的嬌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