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那相視而笑的兩人,男的清俊溫文,女的才貌雙全,宛如一對璧人。
周遭的讚譽聲、以及謝知行那毫不掩飾的欣賞,像一根根細小的針,密密地紮在她心上。
她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將杯中殘酒一飲而儘,苦澀的味道一直蔓延到心底。
就在這時,林晉柔溫和的目光掃了過來,落在了沈星妍身上,笑道:“妍兒,你也來試試手氣如何?”
瞬間,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沈星妍身上。
有好奇,有探究,也有等著看戲的。
方才王秋之的珠玉在前,她若表現平平,隻怕會更顯失色。
江子淵抱臂而坐,嘴角噙著笑,似乎很期待她的表現。
而謝知行,也終於將目光投向了她,那雙深邃的眸子裡,看不出什麼情緒。
沈星妍深吸一口氣,在眾人注視下緩緩起身。
她知道,躲是躲不過的。
她走到簽筒前,指尖微涼,隨意從“文”字欄中抽出一支竹簽。
她展開簽文,垂眸一看,整個人卻猛地僵住.
琵琶!
怎麼會是琵琶?!
她心中頓時一片冰涼。
她自幼體弱,所學不過是些閨中常見的琴棋書畫略通皮毛,於音律一道並不精通,尤其這琵琶,技法繁複,需多年苦功,她前世今生都未曾深研,如何能當眾演奏?
若勉強為之,隻怕會立刻露怯,徒增笑柄。
就在她心慌意亂、不知如何是好之際,一隻溫暖的手輕輕覆上了她冰涼的手背。
沈星雨不知何時已來到她身側,對她投來一個安撫的眼神,隨即轉向主位的林晉柔,落落大方地屈膝一禮,聲音溫婉悅耳:
“姨母,這琵琶一曲,星雨近來倒是新習了一首曲子,正想請教各位。隻是獨奏未免單調,不若讓妹妹星妍為我伴舞可好?我們姐妹二人一同獻醜,也算全了這抽簽的雅趣。”
她這話說得極有技巧,主動攬下了最難的琵琶演奏,解了沈星妍的圍,又不顯得突兀,反而顯得姐妹情深,樂於配合。
林晉柔聞言,眼中閃過讚賞之色,她何等精明,立刻明白了沈星雨的用意,是怕妹妹出醜,主動挺身承擔。
她心中對這懂事體貼的外甥女更是喜愛,便從善如流地笑道:“自然可以,你們姐妹商量著來便是,圖個高興就好。”
壓力頓時消解大半。沈星妍感激地看了姐姐一眼,心中暖流湧動。
她迅速定了定神,湊近沈星雨耳邊,低聲道:“姐姐,可否…奏一曲與梅花相關的?意境清冷些的便好。”
沈星雨雖有些疑惑妹妹為何要點明曲子題材,但仍是毫不猶豫地輕輕點頭,柔聲道:“好,姐姐省得。”
很快,侍女們抬來了琵琶,也清出了廳中一片空地。
沈星雨懷抱琵琶,端莊坐於繡墩之上,指尖輕撥,試了幾個音,清越之聲頓起,已然有了大家風範。
而沈星妍則褪去了略顯繁複的外衫,隻著一身素雅的月白襦裙,立於場中,微微垂首,調整著呼吸。
沈星雨深吸一口氣,指尖在弦上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