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席卷樹林的瞬間,兩個黑衣人手裡的棋子脫手飛出,落在落葉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他們臉色慘白,渾身的靈韻像是被抽空了一般,踉蹌著後退幾步,撞在樹乾上才勉強站穩。
程七晚握著琉璃棋,隻覺得一股溫潤的力量從掌心湧入四肢百骸,之前因過度催動靈韻而產生的疲憊感一掃而空。謝懷安的靈韻徹底融入陽棋,棋身上的紋路亮起,與林溪月手腕上的玉鐲遙遙呼應,黯淡的玉鐲竟也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白光。
“這……這不可能!”其中一個黑衣人失聲尖叫,眼神裡滿是不敢置信,“謝懷安的靈韻明明已經消散了,怎麼還能……”
“執念散了,靈韻卻未必會消失。”沈墨塵緩步上前,指尖的黑子在掌心轉動,語氣冷冽,“他困在地下室幾十年,守的從來不是複活的執念,而是對靈棋的守護。你們這些覬覦靈棋力量的散棋,根本不懂。”
周念趁機衝上去,一把奪過黑衣人手裡的《歸弈錄》,又撿起地上那兩枚黑色棋子,翻來覆去地看了看,眉頭緊鎖:“這棋子的質地很雜,像是用碎掉的靈棋殘片拚湊的,難怪靈韻這麼駁雜。”
黑衣人看著周念手裡的棋子,眼神凶狠:“把棋子還給我們!那是我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
“找到的?”程七晚冷笑一聲,往前走了兩步,琉璃棋的金光映在她的眼底,“是從謝懷安的地下室偷的吧?你們早就盯上了那些古籍,一直等著我們解開執念,好坐收漁翁之利。”
這話戳中了黑衣人的痛處,他們的臉色更加難看,卻梗著脖子不肯承認:“胡說八道!”
陳默上前一步,目光銳利地掃過兩人:“不說也沒關係。校保衛處的人已經在後山外圍布控了,你們覺得,自己跑得掉嗎?”
黑衣人臉色一變,對視一眼,突然從懷裡掏出一把粉末撒向空中。白色的粉末瞬間彌漫開來,帶著刺鼻的氣味,程七晚下意識地捂住口鼻,等粉末散去,兩個黑衣人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該死!讓他們跑了!”周念咬牙罵了一句,抬腳踹了踹旁邊的樹乾。
江辰從樹後探出頭,拍了拍胸口:“還好沒受傷。不過這兩個人也太狡猾了,居然還帶著迷粉。”
林溪月走到程七晚身邊,手腕上的玉鐲光芒漸盛,她輕聲道:“學姐,玉鐲的靈韻在恢複。謝懷安前輩的靈韻,好像在幫我修補玉鐲。”
程七晚低頭看向琉璃棋,棋身上的金光漸漸收斂,卻比之前更加溫潤。她翻開失而複得的《歸弈錄》,隻見扉頁上,謝懷安的名字旁,多了一行淡淡的金色小字:四方聚,劫難度,凡塵棋局,以心破之。
“以心破之……”程七晚喃喃自語,心裡像是明白了什麼。
沈墨塵湊過來看了一眼,眼底閃過一絲了然:“原來如此。靈棋的力量,從來不是靠掠奪,而是靠共鳴。謝懷安到最後才想通,可惜太晚了。”
周念收起那兩枚拚湊的棋子,歎了口氣:“這兩個散棋跑了,肯定還會回來。我們得儘快找到第四位棋手,不然根本沒法應對接下來的棋局。”
提到第四位棋手,幾人都沉默了。謝懷安的手記裡沒寫,張教授的檔案裡也隻有三個人的名字,第四位棋手,到底藏在哪裡?
就在這時,程七晚的手機響了,是校醫院打來的。電話那頭,護士的聲音很溫和:“請問是程七晚同學嗎?張教授醒了,說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
幾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驚喜。
“張教授醒了!”江辰興奮地喊出聲,“說不定他知道第四位棋手的下落!”
程七晚立刻點頭:“走!去校醫院!”
一行人快步走出後山,烏雲已經散去,夕陽的餘暉灑在校園的林蔭道上,將樹影拉得長長的。琉璃棋和玉鐲輕輕震動,發出清脆的聲響,像是在應和著這久違的平靜。
而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一道黑影藏在樹後,看著他們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陰惻惻的笑。他掏出手機,按下了一個號碼,聲音低沉:“老板,四方棋手還差一位,不過……我已經找到他的下落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冰冷的聲音:“很好。把他帶過來,這局棋,該由我們來掌控了。”
黑影應了一聲,掛斷電話,轉身消失在暮色裡。
夕陽漸漸落下,夜色籠罩了雲大。
凡塵劫的棋局,遠沒有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