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海舟貼著海麵滑行,卷起的浪花濺在船舷上,碎成漫天星子。引路玉的青光越來越亮,亮得幾乎要灼透程七晚的掌心,那道光束直直釘在前方連綿的荒山深處,像極了現代探照燈鎖定目標的模樣。
“就是那裡了。”沈墨塵收了靈力,渡海舟緩緩落在山腳的淺灘上。
程七晚跳上岸,腳剛沾地就忍不住皺了皺眉——這荒山看著荒蕪,地麵卻不是泥土,而是一種帶著金屬光澤的青灰色岩石,踩上去涼絲絲的,觸感像極了現代公園的防滑地磚。她蹲下身敲了敲,石頭發出“咚咚”的悶響,裡麵竟像是空心的。
“這石頭不對勁。”程七晚抬頭看向沈墨塵,“你聽這聲音。”
沈墨塵走過來也敲了敲,眉峰微蹙:“裡麵像是有東西。”
兩人沿著青光指引的方向往山裡走,越往裡走,周圍的景象越奇怪。道旁的“樹木”不是紮根在土裡,而是嵌在岩石縫隙裡,樹乾是暗銀色的金屬,枝葉是透明的晶石,風一吹過,發出“叮鈴叮鈴”的脆響,像極了現代商場門口的風鈴。
程七晚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她忽然想起穿越前逛過的科技展覽館,裡麵那些仿生植物擺件,和眼前的景象幾乎如出一轍。
“這地方……怎麼看都不像天然形成的。”程七晚喃喃自語,“倒像是人為造出來的。”
沈墨塵頷首,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小心點,引路玉的氣息越來越濃,靈棋應該就在附近,但也可能有埋伏。”
話音剛落,前方的樹林忽然豁然開朗,一座破敗的古祠出現在視野裡。
那古祠看著年代久遠,屋頂的瓦片碎了大半,院牆也塌了一角,可門楣上那塊牌匾卻異常嶄新,上麵刻著三個鎏金大字——鎖棋祠。
程七晚盯著那牌匾看了半晌,忽然覺得這字體有些眼熟。她掏出手機,翻出穿越前拍的那本棋譜拓片照片對比,果然——這牌匾上的字跡,和拓片上那枚“弈”字棋的落款,出自同一人手筆。
“是弈神的字。”程七晚心頭一震,“這祠堂,是弈神留下的?”
沈墨塵走到祠堂門口,推了推那扇斑駁的木門。門“吱呀”一聲開了,揚起一陣灰塵。程七晚下意識地抬手捂住口鼻,這動作是她在現代養成的習慣,卻忘了這荒山裡根本沒有霧霾。
祠堂裡空蕩蕩的,正中央擺著一座石台,石台上沒有香爐,沒有牌位,隻有一個半人高的青銅鼎。鼎身刻著密密麻麻的棋紋,鼎口氤氳著一層淡淡的白霧,引路玉的青光一碰到那白霧,立刻變得更加耀眼。
“靈棋在鼎裡。”沈墨塵低聲道,握緊了掌心的墨棋。
程七晚小心翼翼地走到石台邊,剛想伸手去掀鼎蓋,手腕卻被沈墨塵一把拉住。
“等等。”沈墨塵的聲音帶著警惕,“這鼎有問題。”
程七晚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發現青銅鼎的鼎足上,纏著一圈細細的黑線。那些黑線像是活物,在陽光下微微蠕動,仔細一看,竟是無數隻黑色的小蟲子,正沿著鼎足往上爬。
“是噬靈蟻!”程七晚臉色一白,想起《弈道拾遺》裡的記載——這種蟲子以靈力為食,一旦被纏上,不出片刻就能把人的靈力啃噬殆儘。
她剛想後退,那青銅鼎忽然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鼎口的白霧驟然翻湧,一股強大的吸力從鼎內傳來,竟直接將她往鼎口拽去。
“七晚!”沈墨塵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拽回懷裡,同時將墨棋擲出。墨色光芒化作一道屏障,擋在二人身前,堪堪抵住了那股吸力。
可噬靈蟻卻不怕墨棋的光芒,它們順著鼎足爬到鼎身,又從鼎身爬到石台上,黑壓壓的一片,朝著二人爬來。
程七晚急得手心冒汗,腦子裡飛速閃過現代知識——噬靈蟻以靈力為食,那是不是意味著,沒有靈力的東西,它們就不會攻擊?
她猛地想起敖月塞給她的那個布包,立刻掏出來翻找。布包裡的珍珠滾了一地,她卻顧不上撿,隻死死攥著那枚避水珠。
“墨塵,把靈力收起來!”程七晚大喊一聲,同時將避水珠握在掌心。
沈墨塵雖然不解,但還是立刻照做。果然,那些噬靈蟻一感覺到周圍的靈力消失,立刻停下了腳步,在石台上原地打轉,像是失去了目標。
程七晚鬆了口氣,心臟砰砰直跳。這招是她賭的,沒想到真的管用。
“這些蟲子隻認靈力。”程七晚解釋道,“隻要我們不釋放靈力,它們就不會攻擊我們。”
沈墨塵看著她手裡的避水珠,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你怎麼知道?”
“現代知識的小技巧。”程七晚笑了笑,不敢說自己是靠“生物趨性”的原理推斷的。
兩人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繞過石台,走到青銅鼎邊。程七晚屏住呼吸,伸手掀開了鼎蓋。
鼎蓋剛一打開,一股熱浪撲麵而來,鼎內根本沒有靈棋,隻有一片翻滾的岩漿。而在岩漿中央,一枚通體赤紅的棋子,正懸浮在半空,散發著熊熊的火光。
棋子上刻著一個“火”字,正是他們要找的烈焰棋。
可還沒等程七晚伸手去拿,那岩漿忽然猛地翻湧,一條赤紅的火蛇從岩漿裡鑽了出來,張開血盆大口,朝著她撲了過來。
“小心!”沈墨塵想也不想,立刻釋放靈力,墨棋的光芒再次亮起,將火蛇逼退。
可他這一釋放靈力,那些原本原地打轉的噬靈蟻,立刻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再次朝著二人爬來。
前有火蛇擋路,後有噬靈蟻圍攻,程七晚看著那枚近在咫尺的烈焰棋,隻覺得頭皮發麻——這哪是找靈棋,分明是闖現代密室逃脫的終極關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