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海舟破開粼粼波光,朝著北方疾馳而去。海風裹挾著鹹濕的氣息撲麵而來,吹散了程七晚鬢角殘留的灼熱,也撫平了她眉宇間的疲憊。她靠在船舷上,指尖反複摩挲著掌心的烈焰棋,棋子上的“火”字紋路似有流光暗湧,與她體內的靈力隱隱共鳴。
“按照引路玉的指引,下一處應該是極北之地的寒魄潭。”沈墨塵立在船頭,手中握著一枚玉簡,指尖拂過上麵鐫刻的山川脈絡,“古籍記載,寒魄潭終年冰封,潭底沉睡著上古冰蛛,喜食靈棋的靈力,極為凶險。”
程七晚聞言,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火蛇的餘悸還未散去,又要麵對什麼上古冰蛛,這尋棋之路,簡直就是在閻王殿門口打轉。她將烈焰棋揣進懷裡,抬頭望向北方的天際,隻見雲層低垂,隱隱透著一股刺骨的寒意,連陽光都像是被凍住了一般,失去了往日的溫度。
“極北之地……那豈不是冷得要死?”程七晚搓了搓胳膊,一臉苦相,“我身上就這一件薄衫,可扛不住那種冰天雪地。”
沈墨塵聞言失笑,轉身從船艙裡取出一件厚厚的狐裘披風,披在她的肩上。狐裘柔軟溫暖,帶著淡淡的鬆木香,瞬間將她裹得嚴嚴實實。“早有準備。”他伸手替她攏了攏披風的領口,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她的脖頸,帶來一陣微涼的觸感,“這是用雪狐的皮毛製成的,能抵禦極寒。”
程七晚的臉頰微微發燙,連忙彆過頭,假裝眺望遠方的海麵:“還是你想得周到。”
渡海舟的速度極快,不過三日功夫,極北之地的輪廓便出現在視野之中。入目所及,皆是一片白茫茫的冰雪世界,連綿的雪山直插雲霄,天地間寂靜無聲,唯有寒風呼嘯而過,卷起漫天飛雪。
寒魄潭便藏在雪山深處的一處峽穀之中。兩人棄舟登岸,踩著厚厚的積雪,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峽穀走去。雪沒過了腳踝,每走一步都極為艱難,寒風像是刀子一般刮在臉上,生疼生疼的。
程七晚裹緊了狐裘,還是覺得寒氣順著衣領往脖子裡鑽。她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嘟囔道:“這地方比我老家的冬天冷多了,簡直就是天然冰箱。”
沈墨塵牽著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指尖傳來,驅散了些許寒意。“再往前走走,寒魄潭就在前麵了。”他的聲音沉穩,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兩人循著引路玉的青光,終於在峽穀深處找到了寒魄潭。潭水被厚厚的冰層覆蓋,冰層晶瑩剔透,隱約能看到潭底暗藍色的水流湧動。引路玉懸在冰層上方,青光愈發耀眼,直直地指向潭底的位置。
“看來第三枚靈棋,就在這潭底。”程七晚盯著引路玉,眉頭緊鎖,“可這冰麵這麼厚,怎麼下去?而且還有什麼上古冰蛛,聽著就不是善茬。”
沈墨塵蹲下身,指尖輕輕敲擊著冰麵。冰層發出清脆的聲響,竟比鋼鐵還要堅硬。他沉吟片刻,從懷中取出墨棋,指尖催動靈力,墨棋頓時散發出黝黑的光芒。“我用靈力劈開冰麵。”他話音未落,墨棋便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冰麵狠狠劈去。
“哢嚓——”
一聲巨響,冰層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冰碴四濺。縫隙下方,暗藍色的潭水翻湧而出,帶著刺骨的寒意,瞬間將周圍的積雪凍成了冰棱。
程七晚探頭往縫隙裡望去,潭水幽深不見底,隱約能看到潭底有黑影晃動,心中頓時一緊:“那黑影,不會就是上古冰蛛吧?”
沈墨塵將墨棋召回手中,目光警惕地盯著潭底的黑影:“應該是。我們下去的時候,務必小心。”他轉頭看向程七晚,從懷中取出一枚避水丹遞給她,“服下這個,便能在水中呼吸。”
程七晚接過避水丹,毫不猶豫地吞了下去。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涼的氣流,順著喉嚨滑入腹中。她頓時感覺渾身舒暢,連呼吸都變得順暢了許多。
“我先下去探探路。”沈墨塵話音剛落,便縱身一躍,跳入了寒潭之中。他的身影很快便被潭水吞沒,隻留下一圈圈漣漪。
程七晚站在冰麵邊緣,心中焦急萬分。她緊握著烈焰棋,目光死死地盯著潭水,生怕沈墨塵會遇到危險。
片刻之後,潭水忽然劇烈地翻湧起來,一道黑影猛地從潭底竄出,朝著冰麵撲來。那黑影通體雪白,身形巨大,八條長腿上布滿了鋒利的倒鉤,一對猩紅的複眼閃爍著嗜血的光芒,正是上古冰蛛!
冰蛛的速度極快,眨眼間便撲到了冰麵邊緣。它張開血盆大口,露出森白的獠牙,朝著程七晚狠狠咬來。
程七晚瞳孔驟縮,下意識地側身躲開。冰蛛的獠牙擦著她的肩膀掠過,帶起一陣刺骨的寒意,讓她的手臂瞬間麻木。
“好家夥,這玩意兒比火蛇還凶!”程七晚暗罵一聲,連忙催動體內的靈力,將烈焰棋握在手中。烈焰棋頓時散發出熾熱的光芒,抵擋住了冰蛛身上的寒氣。
冰蛛似乎極為忌憚烈焰棋的火靈力,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竟不敢再上前。它盤踞在冰麵邊緣,猩紅的複眼死死地盯著程七晚,八條長腿不停地在冰麵上摩挲著,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響。
就在這時,潭水再次翻湧,沈墨塵的身影從水中竄出。他的衣衫已經濕透,臉色蒼白,顯然在潭底與冰蛛交手了一番。他看到冰蛛正對著程七晚虎視眈眈,眼中頓時閃過一絲怒意,手中的墨棋再次化作流光,朝著冰蛛射去。
冰蛛察覺到危險,猛地轉身,八條長腿同時揮動,朝著墨棋撲去。墨棋與冰蛛的長腿碰撞在一起,發出一聲巨響,墨棋被彈飛出去,冰蛛的一條長腿也被擊斷,雪白的蛛血濺落在冰麵上,瞬間凍結成了冰晶。
冰蛛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徹底被激怒了。它放棄了程七晚,轉身朝著沈墨塵撲去,速度比之前更快了幾分。
沈墨塵眉頭緊鎖,他能感覺到,這冰蛛的實力極強,比火蛇還要難纏。它的身體堅硬如鐵,普通的攻擊根本無法傷它分毫。而且它身上的寒氣極為霸道,一旦被纏上,便會被凍成冰雕。
“墨塵,小心!”程七晚大喊一聲,她看著冰蛛朝著沈墨塵撲去,心中焦急萬分。她忽然想起,烈焰棋的火靈力正好克製冰蛛的寒氣,或許這就是破局的關鍵。
程七晚深吸一口氣,將體內的靈力源源不斷地注入烈焰棋中。烈焰棋的光芒愈發熾熱,竟化作了一道熊熊燃燒的火焰,朝著冰蛛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