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韻鎮的晨霧還沒散儘,四人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山道儘頭。
程七晚攥著手機,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電話那頭那句“昆侖墟等你”像是一道烙印,刻在她的心頭。她腳步匆匆,眼底滿是急切,連帶著周身的氣息都帶著幾分焦灼。
“彆急,昆侖墟路途遙遠,我們得先準備妥當。”沈墨塵快步跟上,玄淵神紋棋子在他的袖中輕輕震顫,像是在呼應著什麼,“而且昆侖墟是天界交界之地,結界重重,沒有引路之法,根本進不去。”
程七晚腳步一頓,才想起自己被這突如其來的聯絡衝昏了頭。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躁動:“你知道怎麼去昆侖墟?”
“玄淵上神的典籍裡,提過昆侖墟的入口。”沈墨塵點頭,目光落在她掌心的金色將棋上,“不過典籍裡說,昆侖墟的結界,隻有鎮局將棋能輕易破開。你這枚棋子,就是最好的通行證。”
阿芷抱著弈者之心,湊過來看了看將棋,眼中滿是好奇:“爺爺說過,昆侖墟是守局人的試煉之地,裡麵藏著天界棋局的秘密。我們這次去,說不定能找到對抗幕後棋手的線索。”
敖月揉了揉胳膊上的傷口,咧嘴一笑:“管他什麼結界秘密,隻要能查清這通電話的底細,再危險我都敢闖!”
四人一路下山,在小鎮上簡單休整,備足了乾糧和水。程七晚一路上都在反複撥打那個陌生號碼,可聽筒裡隻有冰冷的忙音,像是石沉大海。
“彆擔心,對方既然主動聯係你,肯定不會害你。”敖月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篤定。
程七晚勉強笑了笑,心裡的不安卻越來越濃。這個號碼陌生又熟悉,那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親切感,到底是誰?這一切,都像是籠罩著一層迷霧。
休整完畢,四人按照沈墨塵典籍裡的記載,朝著昆侖墟的方向出發。
路途比想象中更加艱險,他們翻過高山,越過溪流,穿過瘴氣彌漫的密林,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因魔氣殘留而變異的妖獸。沈墨塵的長劍出鞘,劍光淩厲,每一次揮劍都能精準地斬殺妖獸;阿芷的弈者之心能感知到魔氣的軌跡,提前預警,讓他們避開了不少陷阱;敖月雖然沒有修為,卻憑著一股狠勁,拿著砍柴刀衝在前麵,竟也能砍翻幾隻低階妖獸;程七晚則握著鎮局將棋,體內的黑白之力流轉,關鍵時刻能爆發出強大的力量,護住眾人。
這一路,他們朝夕相處,默契越來越深,彼此之間的情誼,也在一次次生死考驗中,變得更加堅固。
半個月後,四人終於抵達了昆侖墟的外圍。
眼前是一片連綿不絕的雪山,山峰直插雲霄,山頂覆蓋著皚皚白雪,在陽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山腳下,是一片望不到邊的戈壁,戈壁上布滿了奇形怪狀的石頭,石頭上刻著古老的棋局紋路,風吹過,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棋局的低語。
“這裡就是昆侖墟的外圍了。”沈墨塵停下腳步,指著前方的雪山,“昆侖墟的入口,就在雪山之巔的天池旁。”
程七晚抬頭望去,雪山之巔雲霧繚繞,隱約能看到一片波光粼粼的水麵,應該就是天池。可通往山頂的路,卻被一道無形的結界擋住,結界上流轉著淡淡的金光,像是一層透明的屏障。
“這就是昆侖墟的結界?”敖月好奇地伸手去摸,指尖剛觸碰到結界,就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彈開,疼得她齜牙咧嘴,“好厲害的結界!”
沈墨塵看向程七晚:“該你的鎮局將棋出場了。”
程七晚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將掌心的金色將棋高高舉起。
隨著她體內的黑白之力注入,將棋瞬間爆發出耀眼的金光,金光如同利劍,直直地刺向結界。結界上的金光劇烈地晃動起來,像是水麵被投入了石子,泛起層層漣漪。
“嗡——”
一聲悠長的嗡鳴響起,結界上緩緩裂開一道口子,口子越來越大,露出了裡麵通往雪山之巔的階梯。
階梯是用白玉砌成的,蜿蜒向上,直通雲霧繚繞的天池。
“走吧。”程七晚握緊將棋,率先踏上了階梯。
沈墨塵、阿芷和敖月緊隨其後。
階梯上布滿了薄薄的冰霜,走上去滑溜溜的,四人小心翼翼地往上走。越往上走,空氣就越稀薄,溫度也越來越低,刺骨的寒風像是刀子一樣,刮在臉上生疼。
不知走了多久,四人終於抵達了雪山之巔。
天池的水清澈見底,水麵平靜得像是一麵鏡子,倒映著藍天白雲。天池旁,立著一塊巨大的石碑,石碑上刻著四個古老的大字:弈定凡塵。
而石碑前,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著一身灰色道袍,須發皆白,手裡握著一把拂塵,身形清瘦卻挺拔,臉上布滿了風霜,一雙眼睛卻炯炯有神,透著幾分仙風道骨。
程七晚的腳步猛地頓住,瞳孔瞬間收縮,眼淚不受控製地湧了出來。
“玄……玄虛道長!”
她顫抖著喊出這個名字,聲音哽咽。
正是當年在老家道觀裡,送給她《弈神錄》的那位老道長!她小時候總纏著老道長聽棋局故事,後來道觀拆遷,老道長也不知所蹤,沒想到竟會在這裡重逢。
老道長緩緩轉過身,看向程七晚,臉上露出了一抹溫和的笑容,眼角的皺紋裡,滿是欣慰:“小七,你來了。”
真的是玄虛道長!
程七晚再也忍不住,衝過去一把抱住了他,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簌簌落下:“道長!你這些年去哪裡了?我找了你好久!”
玄虛道長拍了拍她的背,動作輕柔,聲音裡帶著一絲愧疚:“對不起,小七,當年不告而彆,是怕牽連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