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悶哼一聲,嘴角溢出血絲,依舊死死纏住破軍。
程七晚看著重傷二人,眼底燃起決絕。
她抬手解下平安扣,擲向北辰星核。
冰涼玉佩嵌入學核,瞬間迸發清輝,護住北辰本源。
“以我執念為引,以我弈心為火,燃星河弈力,護北辰無恙!”
她周身金光暴漲,與北辰相融,化作星芒本體。
心神焚燃之痛,席卷全身,她卻笑得清明。
玄淵弈策淩空而飛,書頁翻飛,儘是星河弈訣。
弈紋漫天,纏上破軍星,順著星軌蔓延四方。
破軍星戾氣漸消,竟被弈紋牽引,歸入星軌正位。
星河震動,明暗星子齊齊歸序。
星軌流轉如織,黑白交錯,自成天道韻律。
北辰星子清輝萬丈,映得漫天星河澄澈透亮。
天道弈力不再施壓,反倒化作星露,灑落三人周身。
星露滋養傷口,修複心神,溫暖而純粹。
沈墨塵緩緩起身,星甲重凝,棋劍更勝往昔。
阿芷心燈回落,弈者之心金光流轉,愈發溫潤。
程七晚從北辰星芒中走出,平安扣懸於頸間,微光脈脈。
心神雖耗,眼底卻有星河流轉,愈發通透。
她抬手撫過棋盤,星子溫順俯首,儘聽號令。
“原來星河弈局,從不是控星,而是順其性,守其心。”
程七晚輕聲歎,“北辰如心,星軌如念,心定,則念順,局自破。”
話音落,星河棋盤緩緩收斂。
億萬星子化作流光,融入第六階石階。
石階頂端霞光萬丈,第七階石階在星芒中顯現。
石階之上,無棋無局,唯有一道光門懸於半空。
光門之內,雲霧縹緲,透著虛無之氣,高深莫測。
威壓內斂,卻讓人捉摸不透,比前六局更顯詭異。
三人緩步登上石階,相視一眼,皆看出彼此眼中凝重。
沈墨塵握緊棋劍,星力縈繞劍刃:“這一局,怕是藏在虛無之中。”
阿芷輕撫弈者之心,暖金光芒護身:“虛無最亂心神,需守住本心,不被幻境迷惑。”
程七晚攥緊平安扣,玄淵弈策靜靜伏於懷中:“前六局守天地蒼生,這一局,該是守己心不昧了。”
三日期限隻剩一個時辰,時間緊迫。
他們並肩走向光門,星露殘留的暖意,驅散著虛無寒氣。
剛踏入光門,周身景象儘失。
無天無地,無星無河,隻剩一片混沌虛無。
耳邊萬籟俱寂,連自身呼吸都變得模糊。
程七晚心頭一凜,凝神靜氣。
虛無之中,最易失卻自我,分不清虛實。
她立刻以弈力凝出心燈,懸於頭頂,照亮周遭三尺。
沈墨塵緊隨其後,黑棋弈力化作玄光,護住周身。
阿芷暖金光芒鋪開,與心燈相融,光亮更盛。
混沌中,漸漸浮現虛影。
不是凡塵山河,不是過往執念,而是三人各自的本心倒影。
程七晚的倒影,手握玄淵弈策,立於登天路頂端,俯瞰九天,眼神冰冷。
“登頂即可掌權,何必再護蒼生?”
倒影開口,聲音與她一模一樣,“放下執念,便是九天弈主。”
程七晚心燈微顫,卻眼神堅定:“無蒼生,無弈道,掌權何用?”
她抬手落子,金光擊碎倒影,虛無中泛起漣漪。
沈墨塵眼前,倒影執棋劍,斬儘噬弈族,卻也踏碎凡塵。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犧牲凡塵,換九天安穩,值得。”
倒影聲音冰冷,劍刃泛著嗜血寒光。
“弈道守心,不分大小,凡塵既護,便絕不相負!”
沈墨塵劍指倒影,玄光迸發,倒影瞬間消散。
阿芷的倒影,手握完好弈者之心,居於昆侖弈院,歲月安穩。
“護蒼生太累,安穩度日不好嗎?弈者之心,不必承載太多。”
倒影笑容溫柔,透著極致誘惑。
“心有所向,累亦無悔,安穩若失本心,便不是我要的歸宿。”
阿芷暖金棋子落,倒影化作光點,融入虛無。
倒影消散,虛無暴動,混沌之氣化作無數利刃,四麵襲來。
三人背靠背而立,心燈、玄光、暖金交織,結成護罩。
利刃撞在護罩上,滋滋作響,護罩卻穩如磐石。
“虛無斬心,斬不掉我們的道心!”
程七晚引玄淵弈策之力,弈紋化作光網,籠罩四方。
光網所過,混沌利刃儘數消融,虛無漸漸清明。
一個時辰時限將至,光門儘頭亮起天光。
第七階石階的印記,已然凝成。
三人相視一笑,朝著天光邁步而去,身後混沌徹底消散。
登天路八十一階,已過七階。
前路漫漫,天光在前,道心在懷,步履未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