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浸滿宿舍,程七晚指尖摩挲著天元玉棋,白日雙界斬邪的餘溫還在流轉,倦意漫上心頭時,意識忽被一股溫潤弈力裹住——不是戾氣作祟,是熟悉的浩然清光,分明是夢界的氣息。
再睜眼,已立在登天路第八階白玉棋盤前,周遭浩然氣縈繞,石階兩側守道弈者虛影頷首而立,為首白發弈尊手持無字棋譜,笑容溫和:“小友,彆來無恙。”
程七晚心頭一震,握緊天元玉棋躬身見禮:“弈尊前輩,怎會入夢見我?”
“雙界屏障穩固,殘魂儘滅,九天棋局歸位,老朽特來道彆。”白發弈尊抬手拂過棋盤,古往今來弈者虛影緩緩浮現,有沈墨塵夢裡的玄淵先輩,有阿芷同源的仁心弈者,“你借夢穿覺醒雙界弈力,夢界弈道已穩,往後無需再入夢淬煉,這無字棋譜,是老朽贈你的臨彆禮,藏著弈道本源真諦,現世亦可受用。”
棋譜落在掌心,化作一道金光融入天元玉棋,程七晚忽然看見夢裡登天路的種種:浩然局護風骨,星河局守蒼生,與現世古弈台、校園棋賽的畫麵重疊,瞬間通透。
“晚輩明白,夢弈是修心,現弈是踐行,本心不離,弈道不散。”
正說話間,遠處星河光帶流轉,夢裡玄虛道長、昆侖副院長、烈火城主林紅綃等人踏光而來,個個笑意爽朗。林紅綃拍著她肩頭大笑:“丫頭,現世斬了那老邪祟,夠痛快!我這烈火弈力,今日便渡你三分,護你現世弈道無虞!”
話音落,三道暖光分彆彙入她體內——玄虛道長的玄淵本源,昆侖副院長的義道弈力,林紅綃的剛猛棋魂,與現世弈力相融,天元玉棋瑩光更盛。
“無需掛懷夢界,現世亦是弈道沃土。”玄虛道長撫須頷首,“往後縱無夢穿羈絆,你亦是雙界共認的弈道執棋人。”
眾人拱手作彆,浩然光海翻湧間,夢界景象漸漸淡去。臨彆前,白發弈尊忽道:“江城古弈台之下,藏著現世弈道傳承陣,時機到便可開啟,莫負初心。”
程七晚猛地睜眼,窗外晨光微亮,掌心天元玉棋暖得發燙,無字棋譜的紋路在玉棋上一閃而逝,夢裡諸位前輩的弈力穩穩沉在丹田,絕非虛妄。她起身下床,沈墨塵和阿芷的消息恰好發來——二人皆夢到夢界故人道彆,得了先輩贈禮,想來是雙界弈道歸一後的饋贈。
三人約在圍棋角碰麵,剛坐下,李伯便匆匆趕來,手裡攥著一封泛黃的信:“七晚丫頭,昨日古弈台異動後,這信從台底石縫裡掉出來,是前幾代圍棋社前輩留的,說要傳給能引動古弈台雙界之力的人。”
程七晚接過信,字跡蒼勁,寫著江城古弈台藏有弈道傳承陣,需雙界弈力覺醒者方能開啟,陣中藏著現世弈道守護印,可護一方弈者不受邪祟侵擾,還能接引心懷初心者的弈力,代代相傳。
“正是弈尊前輩提及的傳承陣!”程七晚心頭一喜,三人當即決定,今日便去古弈台開啟傳承。
消息傳開,江城懂棋之人紛紛響應,太守親自帶隊護持,校園裡的學弟學妹、圍棋社的老少棋友,皆願隨行——昨日雙界斬邪的場麵曆曆在目,人人都想為現世弈道儘一份力。
正午時分,古弈台前人山人海,卻井然有序。程七晚站在天元位,沈墨塵與阿芷分立左右,三人同時催發弈力,天元玉棋、玄鐵棋、暖玉齊齊升空,三色光芒交織成光柱,落在古弈台地麵。
“以雙界弈力為引,以守道初心為鑰,開啟傳承,護我現世弈道!”程七晚一聲喝。
青石板棋盤轟然作響,地麵裂開細密紋路,一道古樸石台緩緩升起,台上刻著“初心弈道”四個大字,正是傳承陣核心。石台之上,一枚青銅大印懸浮,印麵刻著黑白棋盤,正是守護印。
就在此時,人群外忽然傳來整齊的行禮聲,竟是江城乃至周邊城市的弈者宗師,皆聞訊趕來。為首老者須發皆白,是江城弈道泰鬥,對著程七晚拱手:“我等聽聞雙界弈者現世,特來歸附,願奉姑娘為現世弈道宗主,傳承弈道風骨!”
程七晚連忙回禮:“弈道無宗主,唯有同心守道之人。今日開啟傳承陣,便是想讓弈道初心代代相傳,而非一人獨掌。”
老者聞言動容,撫須讚道:“有此胸襟,不愧是雙界執棋人!”
程七晚抬手引天元玉棋,觸碰青銅守護印,印身金光暴漲,化作萬千光點,落在在場每一位心懷初心的弈者身上。光點入體,眾人隻覺弈力精純不少,心頭清明,那些浮躁功利之心儘數消散。傳承陣徹底激活,古弈台四周浮現出無數弈道箴言,字字皆是“守心、護生、崇德、尚義”。
太守上前一步,高聲道:“今日起,江城設弈道堂,以古弈台為根基,廣傳弈道初心,凡心懷善念、敬重弈道者,皆可入堂學棋,以棋修心,以心護世!”
眾人歡呼響應,聲震山林。
夕陽西下,傳承儀式落幕,程七晚將青銅守護印安放於古弈台石台之上,印光籠罩整座山林,化作無形屏障,往後但凡邪祟靠近,便會被印力滌蕩。
沈墨塵看著歡呼的人群笑道:“夢界弈道有傳承,現世終於也有了,這下才算圓滿。”
阿芷點頭淺笑:“往後再無夢穿之憂,卻有代代弈者相守,再好不過。”
程七晚望著天邊晚霞,掌心天元玉棋泛著柔和的光。離校的日子近了,林溪早已幫她收拾好行李,明日便要離開江城,奔赴讀研的城市。可她知道,無論身在何處,這現世弈道的羈絆早已紮根。
回到宿舍,程七晚最後一次坐在書桌前,看著桌上的畢業論文,看著那枚陪她從夢到醒的玻璃棋子(此刻已與天元玉棋相融,可隨心化作模樣),筆尖落下一行字:夢穿一場悟弈心,現世半生守道魂。
次日清晨,校園門口擠滿了送行的人,學弟學妹捧著棋盤棋子,齊聲喊著“晚姐常回來”,李伯塞給她一副親手打磨的小木棋,太守派人送來弈道堂的信物,說她永遠是弈道堂的名譽堂主。
林溪紅著眼幫她拎行李:“到了新城市,記得下棋給我看,彆忘了咱們說好的,以後要一起參加全國圍棋賽!”
“不會忘。”程七晚笑著點頭,轉頭看向沈墨塵和阿芷,“玄淵弈策和仁心弈力,記得常互通,現世弈道,要靠我們一起守。”
二人應聲,相視一笑,無需多言——縱使相隔千裡,弈力相通,初心相連。
車子緩緩駛離校園,程七晚回頭望去,江城大學的輪廓漸漸遠去,遠處的古弈台隱約透著金光。她摸出掌心的小木棋,指尖溫熱。
夢裡登天路八十一階,她守的是九天棋局;現世方寸棋桌間,她守的是人間初心。
所謂夢穿,從來不是命運的羈絆,而是讓她看清弈道本質的饋贈——
心若守道,無分夢現;
身若踐行,處處弈場。
車子駛向遠方,陽光鋪滿前路,她的現世弈道,帶著夢界的浩然風骨,正朝著更遼闊的天地,穩步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