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七晚醒後心口暖意綿長,抬手撫過衣襟,似還能觸到玄淵弈道本源的清冽氣息。窗外天已微亮,晨光穿透薄霧落進院落,驅散了昨夜的詭譎陰氣,可她心頭清楚,那神秘人絕不會善罷甘休,往後的安穩,怕是再難求得。
而此時九霄之外的時空夾縫裡,那縷殘息狼狽遁逃,神魂破損大半,若再不尋外力相助,彆說奪程七晚,怕是連自身都要徹底潰散。他眼底翻湧著怨毒,咬牙摸出一枚布滿裂紋的時空令,這令牌能召萬界遊離的散修,皆是些被各界驅逐、嗜利成性之輩,隻要許以重利,定能湊齊力量破玄淵的棋界。
神秘人將僅剩的異世本源注入令牌,令牌騰空而起,發出刺耳的嗡鳴,穿透層層時空壁壘,傳向萬界混沌之處。不過半炷香,幾道凶戾身影便踏隙而來,為首的黑袍散修眼露貪婪:“時空令召,何事相求?”
“我要你們助我破一道弈道棋界,奪一枚棋子。”神秘人陰聲道,隨即拋出誘餌,“那棋子是玄淵與靈汐對弈的關鍵,身上藏著本命靈韻,奪到她,萬界法則碎片任你們分取,更能借玄淵軟肋,逼他讓出神界一隅!”
眾散修聞言雙眼發亮,玄淵威名赫赫,可軟肋在前,重利當前,哪還有顧忌。當下紛紛應下,各自祭出壓箱底的秘術法寶,跟著神秘人往人間趕去。
人間院落外,無形棋界泛著淡淡微光,那是玄淵以弈道布下的屏障,尋常陰邪近不得身。可這日晌午,天地間忽然風雲變色,一股混雜著萬界濁氣的凶戾氣息席卷而來,雲層翻湧成墨色,幾道身影立在半空,正是神秘人與萬界散修。
“玄淵的棋界又如何!”神秘人冷笑揮手,“諸位,動手!破了棋界,程七晚便是囊中之物!”
黑袍散修率先出手,掌心拍出混沌黑焰,直撲院落棋界;另兩名骨修祭出噬魂骨釘,釘向棋界薄弱處;餘下幾人合力催動時空亂流,想以萬界之力撕裂屏障。一時間黑氣滔天,異響震耳,無形棋界被撞得劇烈震顫,微光忽明忽暗,竟隱隱有碎裂之兆。
棋界內,程七晚隻覺周身悶痛,像是被萬斤巨石壓住,心口的暖意不斷波動,她知道定是那神秘人又來了,忙攥緊心神,在心底一遍遍喚著玄淵。
神界弈台,玄淵與靈汐對弈正酣,忽然天地法則震顫,本命契傳來撕裂般的痛感,他抬眸望向人間方向,墨眸驟寒——萬界濁氣,竟是勾了散修來破棋界!
靈汐落子的手一頓,眸光深邃:“萬界散修嗜利而凶,人數不少,你的棋界撐不住太久,真身又不能動,這一次,怕是棘手。”
玄淵指尖凝起濃鬱神元,弈道本源在周身翻湧,天規威壓再次籠罩而來,可他半點不退。先前耗損本源尚未複原,此刻要以神念跨界操控棋界,無疑是火上澆油,可他彆無選擇。
“我的棋界,豈容萬界宵小踐踏。”
玄淵抬手掐訣,眉心弈神印記亮起,萬千無形棋子順著本命契狂湧而下,注入人間那道棋界。原本薄弱的屏障瞬間亮起耀眼白光,黑白棋影在半空交織,化作一道巨大棋盤,將萬界散修的攻擊儘數攔下。
混沌黑焰撞上棋盤,瞬間被棋影絞滅;噬魂骨釘釘在棋界上,寸寸碎裂;時空亂流遇上弈道法則,更是被攪成虛無。
“不可能!”神秘人目眥欲裂,沒想到玄淵竟能跨界操控棋界,“諸位再加把勁!他耗損本源,撐不了多久!”
散修們紅了眼,紛紛獻祭自身修為,濁氣與凶戾之氣暴漲,狠狠撞向棋盤。棋盤劇烈震顫,裂紋蔓延,玄淵在神界受反噬,一口鮮血噴落在棋盤上,染紅了枚枚黑子,可他指尖依舊穩如泰山,不斷催發弈道本源。
“晚晚,守住,我在。”他的聲音直接傳入程七晚腦海,帶著一絲沙啞,卻無比堅定。
程七晚心頭一酸,忽然想起玄淵說她是他的局,她抬手按在心口,竟主動催動體內殘留的弈道氣息,順著棋界往外湧——雖是微薄之力,卻讓那道棋盤白光再盛幾分。
半空的神秘人見狀又驚又怒,正要親自獻祭神魂搏命,忽聽一聲清冽冷哼,棋盤上黑子驟落,形成一道絕殺困陣,將萬界散修儘數困住。棋影翻飛,濁氣寸寸消融,散修們慘叫連連,神魂被棋界絞碎,連渣都不剩。
神秘人嚇得魂飛魄散,轉身便要遁走,卻被一道棋影穿透神魂,釘在半空。
“你一而再再而三,找死。”玄淵的聲音從棋界傳來,帶著毀天滅地的寒意。
神秘人神魂劇痛,看著周身消散的本源,怨毒嘶吼:“我不甘心!玄淵!你護得了她一時,護不了她一世!萬界還有無數覬覦者,你早晚……”
話音未落,棋影收緊,神秘人神魂徹底潰散,連一縷殘息都沒留下。
天地間濁氣散儘,風雲漸平,無形棋界緩緩收斂,隻餘下心口那抹暖意,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滾燙。
神界弈台,玄淵蒼白著臉色,指尖落下一子,反殺靈汐數子。靈汐看著棋盤,忽然輕笑:“你為她連損本源,卻也因她悟了弈道新境,倒是有趣。”
玄淵垂眸,墨眸裡是化不開的堅定:“護她,本就是我的弈道。”
隻是他心底清楚,神秘人雖滅,萬界覬覦者已至,往後的爭護之路,隻會更難。而人間的程七晚,望著恢複清明的天空,也懂了,她不再是隻能被護著的棋子,要變強,才能不成為玄淵的軟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