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台之上硝煙散儘,靈汐望著棋盤上已成死局的白子,指尖撚著最後一枚棋子遲遲不落,眼底是藏不住的悵然。玄淵立在一旁,墨眸無波,淡淡開口:“靈汐,當年你我對賭,以三界氣運為注,各尋一枚本命棋子對弈定輸贏,如今你輸了,願賭服輸便好。”
靈汐聞言,終是苦笑一聲將白子擲於棋盤,長歎道:“我輸得徹底,不止輸了棋局,更輸了心境。當年對賭時我滿心皆是勝負,隻道程七晚是能定乾坤的關鍵棋子,從她本命靈韻初顯時便動了歪心思——不知從何時起,我竟忘了對賭規矩,暗中勾結異世諸強搶奪於她,隻想著將這枚棋子攥在手裡,能穩贏你半子,反倒失了弈道本心。”
這話一出,圍觀諸神皆嘩然,誰都知曉二神對賭之約,卻不知靈汐竟會這般不擇手段,勾結異世破了規矩。靈汐麵色坦蕩,毫無遮掩:“我執念太深,總想著壓你一頭,見你護這棋子護得緊,便愈發想奪,從最初的幽影魔君,到後來裂空、血屠之流,皆是我暗中牽線,隻想借異世之手斬你羽翼,奪你棋子。如今看來,倒是我本末倒置,輸得不冤。”
說罷,靈汐抬手散去周身大半弈道本源,這是對賭約定的賭注,更是對勾結異世的自罰:“我願賭服輸,從此退出這場對弈,不再插手三界氣運,往後潛心悟道,再不論輸贏。”言畢,身形化作一道清光,轉身回了自己的靈汐台,從此閉門不出,再不過問棋局紛爭。
諸神見狀,皆是敬佩,玄淵頷首,算是應了他的認輸,轉頭看向身側的程七晚,眸中多了幾分認可:“棋局已了,你既立了棋心,往後便隨心而行。”
程七晚掌心握著本命棋,望著下方諸神敬畏的目光,心頭豁然開朗。她躬身對玄淵一禮:“若非上神護持與指引,我成不了今日的自己。如今棋局落幕,我想在神界立一座弈道閣,傳弈道之法,教諸神以棋明心,以弈悟道,更要讓萬界知曉,棋子亦可有本心,弈道從非輸贏二字。”
玄淵眼底閃過讚許,抬手便賜下一縷本源弈氣:“好想法,這縷弈氣助你穩固閣基,往後弈道閣之事,我信你能辦好。”
有玄淵加持,弈道閣籌建得極快,不過三日便立於神界之巔,飛簷翹角間縈繞著黑白棋氣,莊重又雅致。程七晚以自身本命棋為閣印,開閣傳藝,不收天資卓絕之輩,隻收有心向道之人,哪怕是下界小妖、凡塵修士,隻要有棋心,皆可入門。她傳的不僅是弈道修煉之法,更傳“棋由己落,心由己定”的道,短短時日,弈道閣便聲名鵲起,弟子遍布三界,成了神界新晉最受尊崇的宗門。
程七晚白日在閣中傳藝,夜裡便靜坐修煉,玄淵偶爾會來弈道閣與她對弈幾局,不再是對賭的勝負棋,而是純粹的弈道交流,每一局都讓她棋心愈發凝練,修為穩步踏入築基中期,周身弈氣愈發醇厚。她偶爾也會以弈氣感知凡塵,媽媽程寧的花店依舊紅火,林溪幾人安穩順遂,那層無形護罩穩穩護著他們,讓她無半分牽掛。
日子過得安穩,可程七晚從未放鬆警惕,她知曉異世諸強不會徹底覆滅,那些潛藏的殘餘勢力定在暗中蟄伏。這日她傳藝結束,立於弈道閣頂樓遠眺,指尖弈氣悄然散開,果不其然感知到神界邊緣的時空夾縫裡,藏著淡淡的魔氣,氣息雖弱,卻帶著熟悉的異世濁氣——正是幽影魔君覆滅後,殘存的異世餘黨。
這些餘黨不敢再明目張膽來犯,隻敢躲在夾縫中蟄伏,暗中吸納混沌濁氣養傷,似在等待時機,又似在聯絡更深處的異世勢力,顯然還未放棄對她本命靈韻的覬覦。程七晚眸色一凜,弈氣凝出一枚棋子,隔空落在時空夾縫入口,布下一道弈道結界,將那些殘餘勢力困在其中。
她沒有趕儘殺絕,而是留了一線生機——既是警示,也是讓他們傳話給萬界:她程七晚如今不僅是玄淵弈局的棋子,更是神界弈道閣閣主,再敢來犯,必讓他們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玄淵恰在此時走來,看著她布下的結界,淡淡開口:“異世殘餘勢力蟄伏日久,必成後患,你這步棋,留得好。”
程七晚轉身,掌心本命棋熠熠生輝:“我如今不再是隻能被護著的棋子,既能立閣傳藝,也能鎮守神界邊界。他們若敢來,我便親自斬除,絕不讓異世禍亂再擾三界,也不讓上神再為我費心。”
玄淵頷首,抬手與她對落一子,黑白棋子在半空交織成一道穩固的屏障,籠罩神界四方:“你守弈道閣,我守神界界域,往後並肩而立,再無棋子與弈者之分,唯有同道之人。”
弈道閣的鐘聲悠悠傳開,響徹神界,傳入三界,甚至震得時空夾縫裡的異世餘黨瑟瑟發抖。他們看著那道牢不可破的弈道結界,終究不敢妄動,隻能繼續蟄伏,卻不知暗處早已有人盯上了他們,竟是靈汐閉門前留下的最後一脈勢力,暗中盯著異世動向,算是為當年勾結異世之舉,做最後的彌補。
程七晚望著與玄淵共布的弈道屏障,嘴角揚起淡然笑意。從一枚任人搶奪的棋子,到自主落子的弈者,再到立閣傳藝的閣主,這條路她走得艱險,卻也走得堅定。往後縱有風雨,縱有異世餘波,她也能以弈氣為刃,以棋心為盾,護三界安穩,守弈道本心,再也無人能將她當作任人擺布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