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神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變得一片冰寒。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他若敢有異動,便是自尋死路。”
他擺了擺手。
“不必提醒蘇夜,這也算是對他的第一場考驗。本座倒要看看,他自己有沒有本事發現。”
“功勞,可不是那麼好立的。”
……
在春蟬的帶領下,蘇夜來到河間郡城南的一處寬闊院落。
這裡將是他未來建立自己班底的地方。
院中,一個頭發花白,身形佝僂的老者早已等候多時。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黑鐵捕頭服,神態木訥,看上去有些癡呆。
“蘇大人,這位是老王,捕神大人特意為您安排的副手。”春蟬介紹道。
一個看起來半隻腳都踏進棺材的老頭子?
蘇夜心中卻是一動。
捕神安排的人,絕不可能真的這麼無用。
“王老客氣了,以後還要多多仰仗。”
蘇夜客氣地拱了拱手。
“家有一老,如有一寶。我是宗門出身,對六扇門內的門道一竅不通,很多事,還得您來指點。”
老王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詫異,連忙回禮。
“不敢當,不敢當。大人有什麼吩咐,老頭子照辦就是。”
他也在校場,本以為這年輕人驟然得勢,會狂妄自大,沒想到竟如此謙遜。
“那我就不客氣了。”蘇夜笑了笑,“確實有件事,馬上就要勞煩王老。”
他湊到老王耳邊,低聲交代了幾句。
老王聽著,那張木訥的臉龐上,驚駭之色一閃而過。
他猛地抬頭看了蘇夜一眼,隨即又迅速低下頭。
“老頭子知道了,一定辦妥。”
一旁的春蟬也聽到了大概,整個人都呆住了。
這家夥……這就準備動手了?
而且,聽這意思,竟是要先對自己人下手?
“蘇大人……”
“我已經向捕神大人請示過了。”蘇夜打斷了她的話,“攘外,必先安內!”
春蟬隻覺得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
這家夥,殺性太重了!
“那……可有需要我做的事情?”
“確實有,但不是現在。”蘇夜擺了擺手。
“春蟬姑娘請先好生歇息。這輛戰車一旦跑起來,在抵達目的地之前,是不會停的,必將殺的人頭滾滾!”
現在明明是太陽高照。
春蟬卻忽然莫名的感到一陣冷風襲來,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轉身離去。
待所有人都離開,蘇夜才回到房間,盤膝而坐。
心神沉入腦海。
那部新得到的天階劍法《天刑劍訣》!
此劍訣,意為“代天行刑,劍判善惡”。
它不隻殺人,更誅心!
每一式,皆針對一種人間大惡,出劍即是審判!
第一式:窺罪之瞳!
蘇夜心念一動,雙眸泛起微光,仿佛能洞察世間一切罪業。
這劍法,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
……
數日後,河間郡六扇門的大印正式掛上。
嶄新的牌匾下。
蘇夜身著銅章捕頭官袍,腰間的銅牌在日光下泛著冷光。
他端坐於中堂門前的太師椅上,身旁站著貌不驚人的老王。
校場上。
是捕神從各郡抽調而來的名門派出身的六扇門成員。
這些人,說是同僚,此刻看向蘇夜的反應卻各不相同。
“嘿,瞧見沒,那就是新來的銅章捕頭大人,毛都沒長齊呢。”
“青雲門掌門的親傳弟子,聽說跟宗門鬨翻了才來的,現在不還是朝廷的狗?”
“噓!小聲點!人家可是捕神大人親自招攬的。”
“那又如何?一上來就當我們的頭,憑什麼?”
“梁頭兒手底下的人可都看著呢,這小子今天要是鎮不住場子,以後就是個笑話!”
議論聲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梁峰的手下在人群中穿梭,低聲慫恿著,大部分人樂得看戲,雖不敢公然違抗,卻也心照不宣地拖延著。
蘇夜規定的時辰是辰時。
各地抽調的人手本應該有三百人才對。
可到了辰時,偌大的校場上,隻稀稀拉拉站了不到三十人。
蘇夜一動不動,仿佛沒有察覺。
一旁的春蟬低聲通報著外麵的情況,蘇夜隻是擺了擺手,示意繼續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日頭漸漸爬上中天,到了午時,人才算來得七七八八。
許多人臉上帶著看好戲的譏誚,見蘇夜始終沒有發作,愈發覺得他是個不敢管事的軟柿子。
就連那些準時到場的人,等了兩個時辰,心中也生出了幾分不滿與輕視。
等人終於到齊。
蘇夜才緩緩站起身。
“我讓你們何時到?”
人群中響起幾聲稀稀落落的回答,充滿了敷衍。
“辰時。”蘇夜替他們回答,環視全場,“現在是何時?”
“午時。”他又自己給出回答。
“按照六扇門律法,無故遲到者,一個時辰,杖二十!兩個時辰,降一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