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終於看到了那神秘人的真麵目。
可是整個演武場先是陷入了死寂之中,緊接著,猛然爆發出一片驚呼。
甚至都有人下意識站了起來。
不顧風度的交頭接耳,驚呼聲與倒抽冷氣的聲音連成一片,彙成一股巨大的聲浪。
蘇夜!
這個名字對東州武林的年輕一輩而言,是一段難以磨滅的記憶。
是一座曾經壓得他們所有人喘不過氣的山峰。
而對老一輩人來說,這個名字在最近,則代表著六扇門的雷霆手段,代表著冷酷與殺伐。
青雲門席位上。
莫雲飛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後踉蹌了一步。
滿眼都是恐懼與怨毒。
為什麼又是他!
為什麼他總能出現在最不該出現的地方!
陸清心則是雙手緊緊捂住嘴,才沒讓自己驚呼出聲。
雙眼之中滿是喜悅和激動。
果然是大師兄,他真的來了!
長老沈清和深深的歎出一口氣。
身子都矮了半截,心中隻剩下苦澀。
果然是他,這下事情徹底鬨大了。
但比蘇夜出現本身更讓人震驚的,是他此刻的立場與行為。
他代表的是六扇門,卻公然出現在宗門大比上。
指控東道主,甚至出手重傷了少莊主衛嶼。
這背後所代表的含義,讓在場所有門派的掌權者都感到一陣心悸。
六扇門,這是要對皓月山莊動手了嗎?
衛天梟的心臟也在此刻狠狠地抽動了一下。
但他畢竟是執掌一莊的人物,強迫自己從震驚中恢複過來。
他在六扇門內部乃至朝中都布置了眼線,從未收到任何官方要對皓月山莊采取行動的消息。
那麼。
這會不會是蘇夜這個初入官場、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
憑著一腔熱血,自作主張的行為?
此事極有可能!
畢竟蘇夜這家夥雖然天賦異稟,但似乎是個瘋子,殺性極重。
如果是這樣。
那事情反而有了回轉的餘地,甚至可以反過來將他置於死地!
想到這裡。
衛天梟壓下翻騰的氣血,臉上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我還當是誰,原來是新晉的蘇捕頭大駕光臨。”
“隻是,蘇捕頭既然是代表六扇門前來公乾,又何必用剛才那種見不得光的手段?”
“莫非是我皓月山莊有什麼招待不周的地方,惹得蘇捕頭不快了?”
蘇夜聽出了他話語中的試探與圈套。
冷笑一聲,聲音傳遍全場:
“衛莊主太客氣了,招待就不必了。”
“你們自己還是趁現在先吃好喝好吧。”
他稍作停頓,話鋒陡然轉冷:
“畢竟,這斷頭飯,總要吃飽了,才好上路!”
狂!太狂了!
這已經不是挑釁,而是赤裸裸的死亡宣告!
蘇夜,他竟然打算在這裡,當著東州所有門派的麵,殺了衛天梟?!
他憑什麼?就憑他自己?
還是說……一個讓所有人不寒而栗的念頭在心中浮現,卻無人敢說出口。
剛剛站穩的衛嶼,本就因敗在蘇夜手下而羞憤交加。
此刻再聽到這般毫不掩飾的誅殺之言。
胸中氣血翻湧,最後一絲理智被徹底衝垮。
“蘇夜!你太放肆了!”
衛嶼麵目扭曲,狀若瘋魔,對著周圍的山莊弟子吼道:
“都還愣著做什麼!給我上!”
“把這個口出狂言的逆賊給我拿下!死活不論!”
幾名平日裡最受衛嶼信重的親信弟子對視一眼。
咬了咬牙,下意識地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的兵刃也已出鞘。
然而,他們的腳掌剛剛落地。
鏘!
一聲劍鳴驟然響徹全場!
蘇夜手中的秋水劍不知何時已經出鞘!
他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隻是手臂平舉,向著身前隨手一揮!
一道凝練的劍氣脫刃而出,在堅硬的青石地麵上,瞬間犁開了一道可怕劍痕!
這道劍痕不偏不倚,正好橫亙在那些弟子麵前。
是警告,也是威脅!
那些皓月山莊的弟子們瞬間僵立在原地,身體劇烈顫抖,再也不敢向前移動分毫。
全場再次嘩然!
“劍……劍氣外放!”
“他隻是隨手一揮,竟然能斬出如此凝練的劍氣!”
“他的修為……他的修為到底到了什麼境界?!”
“剛才他和少莊主交手,根本就沒有動用真正的實力!”
直到這一刻。
所有人才驚駭地意識到,蘇夜的實力,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們的猜測。
衛嶼的落敗,根本不是什麼意外,而是實力上無法逾越的鴻溝!
衛嶼也呆住了。
他看著地上那道劍痕,頓時感到一陣後怕。
他此刻才真正明白,方才的交手,對方根本沒有動殺心,否則自己早已是一具屍體。
莫雲飛更是麵如死灰。
他下意識地將自己與那道劍痕做了個比較,得出的結論讓他渾身發軟。
那是一種無法企及、令人絕望的差距。
他心中最後一點不甘與嫉妒,此刻都被巨大的恐懼所取代。
陸清心的眼睛中,除了崇拜,更多了幾分恍惚。
她看著那個持劍而立的背影,既熟悉又陌生。
這還是那個會溫和地教她練劍的大師兄嗎?
但他身上那股生殺予奪的氣勢,卻是她從未見過的。
蘇夜手持寶劍。
目光越過皓月山莊弟子,最終停留在衛天梟的臉上。
聲音不高,卻響徹全場:
“六扇門辦案,緝拿要犯!”
“抗命者,視同謀反!格殺勿論!”
衛嶼聽到蘇夜不僅要抓他,還要將整個皓月山莊定義為謀反。
殘存的理智被羞辱和憤怒徹底燒毀。
他嘶聲力竭地咆哮起來:
“蘇夜!你不要太猖狂!”
“這裡是我皓月山莊的地盤!你一個人再強,還能敵得過我山莊數百弟子,加上諸位長老嗎?”
“雙拳難敵四手,蟻多咬死象!今日你必死無疑!都給我上!殺了他!”
伴隨著衛嶼的吼叫聲。
更多的弟子已經衝了出來。
這些人一個個手持兵刃,迅速將蘇夜團團包圍。
蘇夜之前說的並沒有誇張。
莊主父子二人壞事做儘,莊內的其他弟子也沒幾個乾淨的。
都是一群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他們雖然害怕蘇夜。
但蘇夜連莊主父子二人都要殺,他們這群弟子又怎麼可能幸存下來?
還不如跟著拚一把!
而且不隻是弟子們,皓月山莊的長老們原本還在觀望。
此刻也已經感受到了危機。
原來蘇夜不隻是來對付衛家父子的,還要對付整個皓月山莊。
那他們豈不是也完了?
一個個全都爆發出恐怖威壓,從不同方位向著蘇夜席卷而去。
一時間。
刀劍出鞘之聲不絕於耳,滾滾殺氣彌漫。
似乎下一秒,就要將他亂刀剁成肉泥。
蘇夜又不是那些頂級的大能。
即使他的實力再高也有限,在那麼多人麵前又有什麼意義?
“好啊,你們果真是蛇鼠一窩!”
蘇夜麵對這重重圍困。
臉上卻不見絲毫緊張,反而仰頭大笑起來。
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譏諷。
“哈哈哈!跟我比人多?”
“那就看看究竟誰的人更多!”
蘇夜的笑聲戛然而止,隻見他猛地抬起右手,早已經運轉雷法,一道掌心雷猛地炸響!
轟隆!
雷霆爆炸,電光閃耀。
瞬間響徹了整座皓月山莊,並且傳到了四麵八方。
這一道雷霆就好像是某種訊號!
剛剛爆炸的瞬間。
山莊的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幾乎在同一時刻響起了動亂。
轟隆隆!
四麵八方好像又響起了雷霆的聲音,但更加沉悶,混亂。
那不是雷霆,而是腳步聲!
是無數人在急速奔跑的聲音!
而且其中還夾雜著一陣陣金屬摩擦的聲音。
在場眾人對這個聲音都不陌生,馬上便聽出來,那是鎧甲、兵刃互相碰撞發出的聲音!
“什麼!有人在衝過來……很多人!”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
緊接著。
一道道身影,從圍牆外翻越而入,從屋頂上滑落,從遠處樹林與建築的間隙中列隊而出。
不過幾個呼吸之間。
數千名六扇門精銳,便將整個皓月山莊團團包圍!
尤其是那股鐵血肅殺之氣。
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一陣窒息。
那些人實在是太多了。
皓月山莊的弟子們已經傾巢而出,可是在那些六扇門人員麵前還是不值一提。
甚至比在場所有門派的人加起來還要多。
“參見蘇大人!”
“河間郡六扇門捕快就位!”
“山陽郡六扇門捕快就位!”
……
一道道聲音,從包圍圈的不同方向傳來。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現場的死寂,向所有人宣告了他們的來曆。
全場死寂。
那些方才還抱著看熱鬨、幸災樂禍心態的各大門派中人。
此刻臉上的表情凝固了,儘數化為了駭然與恐懼。
直到這一刻。
他們才徹底明白。
蘇夜並不是自己來的!
他還帶來了自己的手下!
甚至,不隻是他的手下,東州九郡的六扇門,竟然都派人來了!
這也不是什麼年輕氣盛的個人尋仇。
隻是為了尋仇而已,至於整個東州的六扇門都行動嗎?
而且,以蘇夜的權利也沒有資格調動那麼多人!
也就是說,這本身就是六扇門的集體行動!
很有可能早就已經策劃已久,才能調動那麼多人!
能讓六扇門如此大動乾戈,目的還用說嗎?
皓月山莊!
“完了……皓月山莊這次真的完了……”
“六扇門……瘋了嗎?這是要動真格的了!”
“我的天,這麼多人馬……蘇夜僅僅一聲號令……”
眾人一邊震撼一邊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