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急的特殊密令?”
左丘、宋晏、陸景淵三人聽到這話,齊齊吃了一驚。
臉上流露出的神色也各不相同。
左丘好像十分好奇,也有些想不明白。
什麼樣的特殊密令能稱得上是緊急?甚至讓這位薑川大人親自傳達?
要知道,這家夥的身份可不簡單。
官位或許不高,但在朝中的地位和權利大得驚人!
再加上竟然是皇帝陛下親自下令,隻怕事情極其麻煩!
宋晏臉上也浮現出震驚之色,但很快就多出一抹不解和焦慮。
似乎這個變故打亂了他的某種預期。
陸景淵眼底突然閃過一抹緊張之色,但很快就消失不見。
“陛下的密令?”
捕神,事實上就連他也無比詫異。
他都已經篤定對方是來摘桃子的,想控製整個東州,搶奪他立下的大功,乃至掌控各大宗門。
說實話,他的心裡當然充滿了不甘和怨言。
但沒有辦法,他的身份特殊,注定了不可能掌控多大的權利。
他都已經做好了準備,離開東州。
結果對方竟然矢口否認了?
什麼意思?
這究竟是更加虛偽的客套,還是真的另有隱情?
捕神仔細看著薑川,忽然敏銳地察覺到一些不對勁。
他雖然還不知道這密令是什麼,但極有可能牽扯著一個巨大的麻煩!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皇帝的命令已經直達他的麵前,他還能怎麼搬?
捕神臉色一沉,不再猶豫,立刻揮了揮手,沉聲道:
“左右退下!”
侍立在廳內的普通捕快們立刻躬身離開。
寬闊的大廳內,隻剩下捕神、三大金章以及欽差薑川五人。
“薑大人,此處已無閒雜人等,究竟是何事?還請明言!”捕神的目光如炬,緊緊盯著薑川。
薑川見他清場完畢,也不再繞圈子。
直接說出了他的來意。
“趙大人,是……那一位,月瑤公主……跑到你們東州地界上來了。”
“月瑤公主!?”左丘、宋晏三人互相對視一眼,似乎都非常奇怪。
他們當然知道,這是大夏皇朝的一位公主,皇帝陛下的子女之一。
但完全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公主怎麼會跑到他們這裡來?
朝廷沒有傳來消息,讓他們接駕啊?
微服私訪?區區公主而已,吉祥物,根本沒有這種權利。
而且一個公主不至於讓皇帝陛下發出緊急的密令吧?
幾人想不明白,也完全沒有思路。
然而!
捕神在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瞳孔猛地收縮,臉色大變。
就連身上的氣息都出現了劇烈波動,下意識開口道:
“她……她怎麼會……”
三個金章捕頭聽到這聲音,更加震驚了。
因為他們這是第一次看到捕神如此劇烈的情緒波動,甚至是說有一絲慌亂!
這個男人不知道經曆過多少困難和危險,都一直雲淡風輕。
怎麼聽到公主的名字就情緒大亂?
捕神卻沒要管他們,隻是急切的追問:
“到底怎麼回事?!”
薑川長歎了一口氣,臉上露出極為焦急的神色,低聲道:
“草原金帳王庭的一位王子,前來我大夏求親,並獻上了重寶。”
“陛下已經應允了這門和親,指派的便是這位趙月瑤公主。”
“誰知……公主她性情剛烈,竟在和親的途中悍然斬殺了那位草原王子,隨後潛逃無蹤!”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更加沉重:
“此事乾係太大,不僅涉及兩國邦交,更關乎天家顏麵,消息一直被嚴密封鎖。”
“莫說民間,便是京城中樞,知曉此事的朝中大臣也屈指可數!”
聽完這番話。
捕神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緊緊皺起眉頭。
他立刻意識到,這是一個天大的麻煩!
一個處理不好,可不僅僅是什麼公主、王子的事情!
隻怕會引得整個大夏動亂,乃至是再次引發草原和大夏的戰爭!
而且,這件事情牽扯到這位公主,牽扯到皇室,對他自己來說,更有一些特殊的關係。
捕神不願意陷入這個旋渦之中,下意識就想拒絕:
“大夏能人輩出,各路封疆大吏、他州捕神亦不在少數!”
“為何偏偏要找上我?”
薑川看著他,眼神有些意味深長:
“一來,趙大人,你的身份擺在這裡,有些事,你避不開。”
“二來,我們得到密報,月瑤公主最後消失的方向,正是東州!”
“而且,草原王庭派出的高手,恐怕也已潛入了東州境內!”
“最重要的一點,是陛下的口諭。”
“陛下說:‘務必在草原人之前,找到月瑤公主!必要時……可死活不論!’”
捕神本來還是一副不願意受到牽扯的模樣,可聽到這話眼中突然爆射光芒!
“什麼?!‘死活不論’?!”
驚怒交加,更有深深的淒涼。
這四個字簡簡單單,但其中蘊含的殘酷卻讓人絕望。
月瑤公主可是皇帝陛下自己的女兒,他不想著怎麼保護,反而是死活不論!
皇家最是無情。
薑川似乎也有些感慨,忍不住歎息一聲,再次開口道:
“趙大人,現在你該明白了吧?”
“如今在這天下,能給救她的人或許也隻有你了。”
……
落霞山脈深處。
蘇夜找到一處被藤蘿和陰影完全遮蔽的石凹,將馬匹的韁繩係在了一棵老樹根上,又拍了拍它的脖頸,示意它安靜。
自己則俯下身,腳步放得極輕,不發出任何聲音,悄然潛入一處預先選定的峽穀。
這峽穀的地勢極為特殊,兩側是幾乎垂直的陡峭石壁,表麵光滑,難以攀爬。
中間隻留下一條約莫兩人寬的狹窄通道。
這裡是天然的絕地,也是完美布置陷阱的地方。
蘇夜取出一疊厚厚的符篆,這些都是他這幾日閉門不出的成果。
開始在山穀之中布置起來。
他雖然有實力,也有信心可以對付後麵那些家夥,但如果能更輕鬆,他當然不想浪費力量。
他隻是想讓莫寒江死,可沒有什麼必須手刃對方的執念。
甚至是說,如果有人能幫他殺死莫寒江,他反而更加樂意。
所以才大發通緝令。
可惜,莫寒江這家夥藏頭露尾,蘇夜也隻能親自出馬殺人,以絕後患。
很快他就已經成功布下陷阱。
但蘇夜並沒有靜靜的等待獵物上門。
“與其等你們下定決心,不如我來幫你們一把。”
想到這裡,他立即自此轉身。
竟是主動朝著莫寒江等人所在的方向迎了上去,要把這些人主動引入陷阱之中!
……
另一邊,一片密林之中。
“剛才就該動手!你們怕什麼!”
“那小子剛才突然加快速度,一定是發現了我們!”
“現在跟丟了!這鬼地方到處都是岔路,怎麼找!”
莫寒江等人正在互相謾罵指責,語氣之中充滿了怨言和憤怒。
他們之前的確是因為謹慎,一直沒有動手。
可是剛才,他們已經下定決心了。
誰想到蘇夜突然加快速度跑了!
他們根本沒有反應過來,就已經失去了目標。
一群人簡直都快要氣瘋了,忍不住互相指責。
尤其是莫寒江。
此刻更是無比焦躁。
他很清楚,身邊這幾個家夥是被他威逼利誘來的,根本不可靠。
這些人想殺蘇夜,也隻是對六扇門的怨氣。
如果不成功也無妨,他們完全可以去殺其他六扇門的人,一樣能泄憤。
但莫寒江不同。
他是要為自己的兒子報仇,與蘇夜不共戴天!
隻有他自己非得要殺蘇夜!
難道,自己之前真的是太過於小心了?以至於錯失了機會?
一想到,自己因為謹慎卻錯過了為兒子報仇的機會。
莫寒江就再也忍不住了,氣得怒吼道:
“都給我住口!”
“隻要找到蘇夜,宰了他,除了之前說好的東西,我再給每人加三成的報酬!”
“無論如何都要讓他死!”
眾人聽到這話,也紛紛停下了爭吵,看向莫寒江的眼神多了些意味。
就在這時。
一個聲音毫無征兆地從他們前方不遠處響起。
“莫寒江!”
聽到這個聲音,所有人都吃了一驚,下意識的抬頭看去。
隻見前方一塊岩石上,正有個年輕身影站在上麵,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玩味。
正是他們一直苦苦追殺的蘇夜!
“蘇夜!”
“血捕修羅!”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們費儘心機想要尋找的目標,竟然自己主動出現在了麵前?
什麼情況?
對方不是跑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這種奇怪的變故讓人群一陣慌亂。
甚至,有兩人下意識地後退半步,想要閃躲,好像他們才是被追殺的一方。
“躲什麼!”
莫寒江看到同伴的樣子,肺都快氣炸了,他指著岩石上的蘇夜,怒吼道:
“我們就是來殺他的!他自己送上門了,還等什麼!上啊!”
其他人這才如夢初醒。
“對!我們人多,怕他一個?”
“他這是在找死!”
“殺了他!為死去的弟兄報仇!”
幾人被一言點醒,羞怒交加,各自拔出兵器,催動體內真元,從不同方向朝著岩石上的蘇夜撲了過去,氣勢洶洶。
蘇夜見狀,隻是冷笑一聲。
二話不說,轉身便向林中躍去。
“彆讓他跑了!”
“追!”
這些人早就已經不耐煩了,中間還跟丟過一次。
現在好不容易又重新看到蘇夜的身影,怎麼可能讓他再逃走?
一個個連忙衝了上去。
無論如何,他們這一次一定要抓住蘇夜,殺了這個六扇門的馬前卒!
然而,眾人才剛剛起身追逐。
轟!
一團火球突然從前方飛了過來,砸在其中一人的身上,頓時產生了劇烈的爆炸。
嗤!
一道青色風刃貼著另一人的頭皮飛過,斬斷了他身後一棵碗口粗的樹木。
各種符篆像是不要錢一般被蘇夜扔出。
雖然大多是八品符篆,威力有限,無法對這群至少七品修為的敵人造成太大的傷害。
卻也讓他們追得手忙腳亂,狼狽不堪。
“該死!他怎麼有那麼多符篆?!”
“八品符篆也不便宜!哪有這麼扔的!”
眾人徹底怒了。
如果不是他們都是各大宗門的高手,身上也都有些寶物護身,隻怕這一波攻擊直接就讓他們遭受重創!
眾人一邊狼狽地躲閃,一邊氣急敗壞地大罵。
更多的是羨慕嫉妒。
“你們不知道?”
“青雲門那一戰傳出的消息,這小子會淩空畫符!這些低階符篆對他來說根本不值錢!”
“什麼?淩空畫符?!”
這個消息讓其他人更加震怒。
眼神中的貪婪和嫉妒幾乎要噴出火來。
他們苦修半生,都是各大宗門的高層人物,用幾張符篆還扣扣搜搜,舍不得。
蘇夜卻能信手拈來?
這種隻存在於傳說中的天賦,讓他們這些所謂的“前輩”感到一種巨大的羞辱。
“這種天才更該死!”
“沒錯!跟他耗下去!我看他能有多少符篆,能有多少真元!”
眾人被嫉妒與憤怒刺激得雙眼發紅。
攻勢反而更加猛烈,發了狠地緊追不舍。
蘇夜則始終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一邊用符篆騷擾,一邊引著他們穿過一片又一片密林,逐漸靠近了那處預設的埋伏圈。
眼看前方就是那狹窄峽穀的入口。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突然,從側方一條被灌木掩蓋的小徑上,猛地也衝出了一群人!
這群人同樣行色匆匆,裝束奇特。
正是那支自稱商隊的草原人。
他們似乎也在追逐著什麼,與蘇夜這一追一逃的兩撥人馬,在山道上,不偏不倚地撞了個正著。
一瞬間,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
蘇夜停在靠近峽穀入口的一端。
看著這群不速之客,眉頭微微蹙起。
莫寒江等人則急刹在蘇夜身後十數丈外,滿臉愕然地看著突然出現的第三方。
那夥草原人停在山道的另一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