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個殺手根本沒有絲毫遲疑,直接向著蘇夜衝了過去!
“去死吧!”
為首的壯漢獰笑一聲,手腕猛地一抖,那重達百斤的鏈錘竟被他舞得呼嘯生風。
挾裹著極其恐怖的威勢,直奔蘇夜砸下。
如果隻是這樣的話,對蘇夜來說談不上什麼威脅。
但問題是,現在是在戰場之中,不是單打獨鬥!
其他幾個殺手可不會給你什麼單打獨鬥的機會!
左側一名殺手雙鉤探出,專攻下三路,意圖鎖死蘇夜的雙腿關節。
隻要把他的行動困住了,就算他的實力再強也隻有一死。
還有另外一人揮舞著長槍,槍尖顫動出數朵槍花,虛實難辨,最後化作一點寒星,無聲無息地刺向蘇夜背心要害。
三人配合嫻熟,封死了蘇夜所有閃避的方位。
“蘇大人!”
不遠處的劉正雄大吼一聲,想要揮刀回援。
卻被四五名黑衣殺手死命拖住,隻能眼睜睜看著那絕殺之局落下。
蘇夜立於包圍圈中心,麵色沉靜如水。
眼中不見半分慌亂。
就在那鏈錘即將臨身的刹那,他體內的氣息陡然一變。
《鎮獄修羅圖》運轉至極致。
一股濃鬱的血煞之氣噴薄而出,在他身後迅速凝聚。
修羅血影浮現!
隨著蘇夜的修為提升,虛影比以前更加凝實了,出現在他的身上,就好像他真的化為了一名修羅一樣。
尤其是,修羅血瞳紅光爆閃,更是散發著恐怖殺意。
攝人心魄!
“雜碎,該死的是你們!”
“什麼!?”
圍攻的三人完全沒有想到,蘇夜身上會浮現出如此恐怖的東西,動作微微一僵。
尤其是被那雙血色眼睛盯住的時候,更是渾身上下都好像被對方看透了。
曾經做過的一切罪孽全都在腦海中不停閃過。
讓他們陷入了呆滯之中。
戰場瞬息萬變,一瞬間的呆滯,就是死亡危機!
“爾等有罪!其罪當誅!”
蘇夜動了。
他不退反進,手中秋水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劍身之上血光流轉,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
竟是正麵迎向了那最為剛猛的鏈錘!
鐺!
金鐵交擊之聲震耳欲聾。
秋水劍精準無比地斬在鏈錘最受力的一點之上。
借著修羅煞氣的加持,這一劍重若千鈞。
那壯漢隻覺虎口劇震,一股沛然巨力順著鐵鏈傳導而來,整條手臂瞬間麻木。
原本勢不可擋的鏈錘竟被蘇夜這一劍硬生生蕩開。
壯漢胸前空門大開。
但他並不驚慌,因為左右兩側的殺招已至。
雙鉤即將鉤住蘇夜的小腿,長槍的鋒芒也已刺破了蘇夜背後的衣衫。
隻要蘇夜回防,他便能重整旗勢。
但他錯了。
蘇夜根本沒有理會身後的長槍與腳下的雙鉤。
他在蕩開鏈錘的同時,一直藏在袖中的左手早已捏好了法印,此刻猛地向前推出,掌心正對壯漢那毫無防備的胸膛。
沒有咒語,沒有蓄勢。
掌心雷!
一道刺目的藍白電光在兩人之間炸亮,距離太近,快得根本無法閃避。
轟!
雷霆炸裂的聲音掩蓋了骨骼破碎的聲響。
那壯漢臉上的獰笑還未褪去,胸膛便已被狂暴的雷霆之力貫穿。
焦黑的大洞出現在心口,血肉瞬間碳化,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便飛了出去。
重重砸在地上,抽搐兩下便沒了聲息。
一擊斃命!
這一變故發生得太快,快到另外兩名頭目根本來不及收招。
就在壯漢倒飛的瞬間。
蘇夜借著掌心雷的反震之力,身形在空中詭異地扭轉,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刺入皮肉半寸的長槍。
緊接著,他手中秋水劍順勢回撩,血色劍罡劃出一道半圓。
那使雙鉤的瘦削男子隻覺眼前紅光一閃,下意識舉鉤格擋。
哢嚓!
精鋼打造的護手鉤竟被這一劍斬斷一截。
劍鋒餘勢未消,在他胸前劃出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那人慘叫一聲,踉蹌後退,眼中滿是驚駭。
而蘇夜身形未停,借著回旋之勢,左肘如重錘般向後猛擊。
嘭!
一聲悶響。
這一肘結結實實地撞在了那持槍者的槍杆之上。
持槍者隻覺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湧來,虎口瞬間崩裂,長槍脫手飛出。
還沒等他做出反應,蘇夜已然轉身,冰冷的目光如同看死人一般盯著他。
“怪……怪物!”
持槍者肝膽俱裂。
看著同伴焦黑的屍體和蘇夜身後那尊若隱若現的修羅虛影,心中戰意全無,轉身便逃。
“既然來了,就留下吧。”
蘇夜聲音淡漠,手中秋水劍脫手而出。
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瞬間洞穿了那持槍者的後心,將其釘死在地上。
不過眨眼之間。
三大六品巔峰高手,一死一傷一逃,隨後全滅。
戰場上出現了短暫的死寂。
那些原本氣勢洶洶的黑衣殺手。
看著那個站在屍體中間、周身煞氣繚繞的年輕銀章捕頭,腳步不由自主地開始後退,握刀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殺!”
蘇夜拔回長劍,劍鋒直指前方,一聲暴喝。
六扇門捕快們原本還在擔心自己的老大,可是誰想到。
蘇夜麵對那麼多強者圍攻,非但沒有受傷,反而輕輕鬆鬆的解決了敵人。
這實在是太厲害了!
果然不愧是那個讓他們崇拜追隨的蘇捕頭!
眾人眼見主將如此神威,頓時一個個熱血沸騰。
原本有些低落的士氣瞬間攀升至頂峰。
“殺!殺!殺!”
所有人都好像打了雞血一樣,一個個怒吼著再次發起衝鋒。
那些黑衣殺手們當然也看到了蘇夜的驚人戰績。
尤其是那血色修羅虛影,更讓他們心神動搖。
他們的實力明明更強,人數更多,可是在此消彼長之下,竟然被六扇門的人們殺的節節敗退。
包圍圈內。
薑川的臉上也浮現出一抹詫異。
“蘇夜的實力竟如此不凡?”
他看著那個在敵陣中如入無人之境的身影,眼角微微抽搐。
他早就知道蘇夜實力不俗,殺性極重,以至於彆人給他取了個血捕修羅的凶名。
所以才會特意拉攏。
不完全是針對捕神的挖牆腳。
但當日,蘇夜拒絕他的拉攏之後,他也並沒有多麼在意。
隻是以為一個小地方的天才,就算再厲害,天賦也有限。
現在親眼看到蘇夜戰場上殺敵的表現,他才終於明白自己想錯了。
蘇夜不僅是殺性重,這家夥也擅長戰鬥。
他捫心自問。
若是自己處於同等境界的高手圍攻,隻怕必須使出渾身解數才有可能逃過一劫。
哪像蘇夜這樣,不僅沒事,還能反殺敵人。
這個年輕人的天賦實在是太可怕,讓他感到了一絲不安。
尤其是,蘇夜身上的血色修羅虛影……這東西不對勁!
他似乎在哪裡聽說過?而且似乎還牽扯極大!
看來,這個蘇夜身上也藏著大秘密!
“蘇夜……”
趙月瑤雙手緊緊抓著衣襟,指節發白。
她站在護衛中間,目光死死鎖在蘇夜身上。
方才那一瞬的驚險,讓她幾乎窒息。
此刻見蘇夜反殺強敵,威勢無兩,她緊繃的心弦才稍稍放鬆,眼眶竟有些發熱。
那個身影,此刻在她眼中,比任何時候都要高大。
半空之中。
趙山河一掌逼退了彎刀武者,目光掃過下方戰場,看到了蘇夜的反殺,胸中鬱氣一掃而空。
“哈哈哈!”
一陣豪邁的大笑聲從空中傳來。
趙山河須發皆張,周身真元鼓蕩,聲音如滾滾驚雷,傳遍四野。
“赫連圖!睜大你的狗眼看看!”
“這就是你引以為傲的草原勇士?傾巢而出,設伏圍殺,卻連我徒兒一人都擋不住!”
“三個打一個,反被殺得如同喪家之犬!”
“你們除了會些偷雞摸狗的暗算伎倆,還能乾什麼?真是丟儘臉麵!”
趙山河的語氣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諷與輕蔑。
心情終於好了起來。
從得到公主的車隊被襲擊開始,他就一直極其緊張,擔心出現問題。
所以連忙下令讓各部六扇門調兵,自己更是先一步趕過去。
當他趕到現場的時候,情況遠比情報說的更加嚴重。
這群草原人不知何時偷偷彙聚了大批殺手,幾乎快把車隊的護衛殺光了。
如果不是他及時出現,後果不堪設想。
但即便如此,草原人之中也出現了數名強者圍攻他,更是對他百般嘲諷。
現在他終於可以一吐心中的不快了。
蘇夜果然不愧是自己看重的天才,果然不愧是自己的弟子。
這份實力,這份手段,當真是驚才絕豔!
趙山河鬆了口氣。
他對麵的老薩滿赫連圖,臉色卻已經變得極難看。
他原本指望下方的人手能迅速解決掉這支不知死活的援軍。
然後合圍趙山河。
卻沒想到會發生這種意外。
戰局竟被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硬生生逆轉!
說實話,他認為自己已經很認真了,對方隻不過是一個六品而已。
可他卻派去了數名六品圍攻一人!
結果沒有殺了對方不說,還被對方反殺?
這簡直是恥辱!
尤其是趙山河的嘲諷,更是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老臉之上。
“廢物!一群廢物!”
赫連圖氣得渾身發抖,手中骨杖猛地揮舞。
杖頂骷髏眼中綠火大盛。
他衝著下方那些畏縮不前的黑衣人,用草原語聲嘶力竭地咆哮:
“彆管其他人!給我殺了他!不惜一切代價,先殺了那個銀章小子!”
“誰若是敢退,本座便將他的靈魂抽出來點天燈!”
那些黑衣殺手們雖然害怕蘇夜,但是聽到老薩滿的話,更加恐慌了起來。
草原可不像是大夏。
大夏雖有什麼階級之分,地位高的人殘害地位低的人。
那草原就是真正的蠻荒地帶,根本沒有什麼規矩可言,真正的弱肉強食。
沒實力,你連人都不是,就隻是奴隸,是螻蟻!
尤其是薩滿,身份更是尊貴無比,草原之王都不敢隨意招惹。
也就是說,對方真的會拿他們去點天燈!
他們害怕蘇夜,但蘇夜總歸是個凡人,會受傷,也有可能殺死。
但他們更害怕老薩滿的懲罰!
一群人再也不敢退縮,也不再顧忌傷亡,發了瘋一般朝蘇夜所在的位置撲來。
刀鋒如林,長槍如雨,層層疊疊地壓向那個並不算寬闊的戰圈。
蘇夜揮劍格擋,秋水劍在空中劃出密集的殘影。
金鐵交擊之聲連成一片。
就在這時,幾道破空聲夾雜在喊殺聲中驟然而至。
蘇夜偏頭避過兩支射向麵門的冷箭,隨手一劍斬斷第三支,但他胯下的戰馬卻沒能躲過這密集的攢射。
數支鐵矢深深沒入馬腹和馬頸。
戰馬悲鳴一聲,前蹄跪軟,龐大的身軀轟然側翻!
巨大的身體直接倒了下去。
“不好!”
蘇夜反應極快,在馬身倒地的一瞬腳尖點地,借力向側方滑出數丈。
避開了被馬屍體壓住的下場。
他的肉身已經無比強大,如果隻是被壓住,並不會有什麼危險。
但問題是現在正處於戰場之中,一瞬間的失誤就是生死區分!
而且就算他的反應已經如此迅速。
黑衣殺手們也都已經趁著機會瘋狂的圍攏上來!
刷刷刷!
刹那間,就有數十把兵刃從四麵八方同時斬落,封死了他所有的閃避空間。
任憑他如何閃躲,都一定會被擊中!
“大人!”
不遠處的劉正雄和春蟬等人見狀,都嚇了一跳。
連忙怒吼著想要殺過去支援,但根本做不到。
戰場上的敵人實在是太多了,他們彆說是去支援蘇夜。就連他們本身也已經被大量敵人死死拖住。
隻能眼睜睜看著蘇夜的身影被黑壓壓的人群吞沒。
包圍圈中心。
蘇夜看著逼近眉睫的刀光,臉上不見半分驚慌。
隻是冷冷一笑。
“想殺我?不如我送你們一場大造化!”
說著話,蘇夜忽然抬手撕開了一個口袋,嘩啦啦!一張張符篆從袋口噴湧而出。
隨著狂風向著周圍飛去。
這些符篆並非什麼高階貨色,大多八品火球符,其中夾雜著幾十張七品爆炎符。
單拿出來一張,對付七品強者都有些為難。
更不要說對付六品,對付那麼多敵人。
但此刻,數百張符篆密密麻麻地懸浮在半空,隨著蘇夜真元一引,符紙上的紋路瞬間亮起紅光!
“什麼?不好!快後退!”
最前方十幾名黑衣人一看到這一幕直接崩潰了,腦海中一片空白。
他們來不及多想,下意識就想後退。
但問題是,他們之前為了殺蘇夜全都衝了過來,身邊、身後全都是自己人,根本退無可退!
有的人沒看到蘇夜的舉動,還在繼續往前衝。
有些人退的太匆忙,直接撞在了同伴的刀鋒之上。
全場一片混亂。
也就是在這時候,蘇夜已經再次動了。
“爆!”
蘇夜單手結印,重重一握。
轟!
數百枚符篆在同一時間引發!
數百團火光在同一時間炸開!
一時間,爆炸聲連綿不絕,瞬間蓋過了戰場上的喊殺聲。
熊熊烈焰挾裹著恐怖氣浪席卷而出,淹沒了周圍的一切!
最前方的那些殺手們都來不及慘叫。
身形便已經消失在爆炸之中,死無葬身之地。
外圍的人也被氣浪掀翻在地,慘遭烈焰火海席卷,身體立刻燃燒起來。
原本密不透風的包圍圈瞬間被炸出一個巨大的缺口。
煙塵與火光尚未散去。
一道人影已從翻騰的熱浪中衝出。
蘇夜身上的銀章官服在爆炸中變得破破爛爛,露出裡麵暗青色的青鱗寶甲。
剛才那股爆炸也給他造成了巨大衝擊。
不過還好,他本身的肉身就極其強大,遠超六品武者,再加上薑川給的青麟寶甲護體。
最大程度的化去了衝擊,並沒有受傷。
隻有幾縷火苗點燃了他的衣袍,但也很快熄滅。
現在沒有時間想這些。
蘇夜衝出包圍,踩著滿地焦黑的屍體和還在哀嚎的傷者。
幾個起落便殺穿了混亂的外圍防線,終於衝進了保護公主的護衛之中!
“好小子,你果然很厲害!”
薑川也沒想到蘇夜能衝進來,忍不住讚賞一聲。
可蘇夜根本就沒理他。
直接越過了僅剩的幾個護衛,徑直走到趙月瑤麵前。
“你沒事吧?”
趙月瑤正坐在馬背上。
她身上雖然還穿著那件華貴的宮裝,但上麵早已經沾滿了血汙,頭發也有些淩亂。
整個人透著一股沉沉的死氣。
直到蘇夜帶著一身鮮血落在她身前。
她那雙死水般的眸子裡才終於有了些許波動。
她低下頭,看著眼前的蘇夜,看著對方身上的鮮血,還有幾道傷痕,眼睛瞬間濕潤了。
“你……你不該來的。”
蘇夜聽到這話卻笑了,直直的看向她:
“說什麼胡話?你還欠我一份像樣的謝禮沒給,我不來找誰要去?”
“想賴賬可不行。”
趙月瑤愣住了。
這種時候,這種境地,她以為蘇夜來到自己身邊會說些大義凜然的話,或者勸說她堅持下去。
又或者說出其他什麼話,總之都會讓人感動。
卻沒想到他開口竟是討債?
蘇夜是為了這件事情才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