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化二年(公元1466年)的氣候,算是不錯的。開春時候下了一場小雪。瑞雪兆豐年,預示著一年的收成都會很不錯。
至於朱佑棱的出生,是在陽春三月。倒是沒有下雪,淅淅瀝瀝的下了一場細雨。
當時正值天亮,灰蒙蒙的蒼穹染上晨輝,也就給朱佑棱的出生,帶來一絲神秘光彩。
萬貞兒心不大,但卻是個疼愛崽崽的絕佳娘親。沒有編造擁日入懷的胎夢,但是卻說了自己懷上朱佑棱之時,連續幾日做了小白蛇圓頭圓腦,跟在她屁股後麵轉悠的胎夢。
其實很多婦人懷孕之時,都會做胎夢。夢蛇其實很平常,唯一不平常的大概就是顏色。
再者萬貞兒的身份,她生的不管男女,都能子憑母貴。兒子是皇長子,女兒則是皇長女。
都尊貴得很,隻不過如果是皇長子,朱見深更有借口讓萬貞兒母憑子貴登上高位。
如今深秋已至,秋風瑟瑟,早上起來,已經感覺到冷氣襲來。朱佑棱被裹了一層又一層,原本擺脫束縛的朱佑棱再次感受到手手腳腳,不屬於他的憋屈感。
朱佑棱努力轉動小腦袋,想要看清楚周圍的環境。結果,裹得太厚,導致朱佑棱腦袋能轉動,但是抬起來很費勁。
朱佑棱努力再努力,體型微胖的朱見深走過來,看到朱佑棱努力探出腦袋的樣子,頓時樂壞了。
“瞧瞧這動作,就和小龜鬼鬼祟祟努力探出龜殼一模一樣。”
朱佑棱:“......”
第二次了,他第二次說他像小烏龜。
朱佑棱頓時垮臉,當即就給朱見深表演了一個嚎嚎大哭。
“深郎。”萬貞兒哭笑不得,“棱兒是小龜,你又是什麼?”
這話挺不客氣的,但朱見深就是不生氣,他摸著鼻子,笑得有幾分尷尬。
“貞姐,棱兒自從病好後,朕就苦思想要給棱兒取個小名兒,不如叫龜壽如何?”
“嗷!”
不好!
朱佑棱憋得小臉通紅,拒絕小名叫龜壽。
萬貞兒到底和朱佑棱母子連心,朱佑棱肢體都寫滿抗拒,將自己小臉都憋得通紅的模樣兒,頓時讓萬貞兒明白,朱佑棱這是拒絕。
“算一個吧。我可不信深郎隻想了這麼一個小名。”
“鶴歸(龜)?”
“深郎這是和‘龜’過不去了?”
“是歸來的歸,不是烏龜的龜。”朱見深解釋,還順便點讚自己的機智。
幸好靈機一動,將‘龜’改成‘歸’,不然的話,估計朱佑棱會哭的更加大聲。
瞧現在,朱佑棱不就停止乾嚎,目不轉睛的瞅著人嘛。
“貞姐你看,棱兒也很滿意鶴歸這小名兒。”
相較龜壽,當然鶴歸這小名更好啦。不過話說回來,朱佑棱是真的很懷疑,其實不是朱見深想的。主要大明曆任大明皇帝的文化素養,根本不可能取這樣的小名。
恰好萬貞兒也是這麼覺得的。
但她沒有揭穿,因為完全沒有必要。再者鶴歸和龜壽相比,的確鶴歸這個名字好聽一點,而且寓意也很好。
萬貞兒表揚道。“深郎給棱兒取的小名真好聽。”
一聽這話,朱見深頓時眉飛色舞,好不高興。
帝妃二人的氣氛一下子又黏糊起來。被裹得像紅包的朱佑棱這回連白眼都懶得翻。
朱佑棱瞪圓眼睛,呆呆的望著天花板,心中開始數綿羊。一隻兩隻三隻......等朱佑棱數到一百三十五隻的時候,眼睛一閉睡著了。
之後的日子,皆是如此,朱佑棱吃了睡了吃。天氣一天天的變冷,朱佑棱被裹得嚴嚴實實,不是不愛動彈,而是不能動彈。有時候朱佑棱都覺得自己已經變成木乃伊娃娃,也就越發的懶得動彈。就這樣朱佑棱艱難的熬過了成化二年冬,來到成化三年春。
剛入春不久,揚州那邊傳來不好的消息,說是鹽販造反,導致鹽價一路飆升。
也是在這一月,原本就時不時騷擾邊境的韃靼,開始頻繁出現,侵擾邊境安寧。
朱見深對此很是生氣,他否決了官員提出的安撫策略,直接要求邊境軍戶全力抗擊韃靼,決不能讓土木堡之變再次發生。
要知道土木堡之變後多帶來的動蕩,經過多年才基本消弭,如今韃靼又開始頻繁侵擾邊境,很難不懷疑他們想要大明再出一位‘叫門’天子。
“朕覺得文官們給父皇的諡號,就是一種侮辱。”
朱見深委屈滿滿對萬貞兒說。“‘英宗’?父皇哪怕配得上‘英’這樣的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