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真的不再想聽到董山這個名字。”
坐在龍椅之上的朱見深,眸光深遠,彷佛透過敞開的大殿門看向那太極廣場。
說完這話,朱見深久久不語。
大殿沉靜一片,誰都沒有說話,包括先前主動請纓的趙輔。
‘躲’在龍椅之後的萬貞兒低頭看著懷中幼兒。
朱佑棱醒著,圓溜溜的眼睛直直的瞅著萬貞兒。而與萬貞兒目光對視間,朱佑棱勾唇,露出一抹奶軟的微笑。
萬貞兒輕點朱佑棱的額頭,下一刻無聲的笑了。
她伸手招來懷恩公公,低聲耳語道。“告訴萬歲爺,錦衣衛該動一動了。”
懷恩立刻躬身,尖細的嗓音在殿內清晰響起。
“陛下,每逢戰事起,細作四處作亂,不如讓東廠以及錦衣衛的人手一起出動,抓捕細作,免得影響戰事。”
朱見深點頭,隨即就對懷恩公公下了命令。
懷恩乃東廠廠督兼司禮監掌印太監,朱見深一同意萬貞兒給予的建議,退朝之後,東廠的人手動了,而錦衣衛...
各地衛所的千戶百戶,接到中樞下達的命令後,齊齊行動,一時間風起雲湧,不少走邊關往關外販賣糧食茶葉絲綢等物的遊商遭了殃。
錦衣衛拿人,和東廠一個性質。從來都是懷疑者直接捉拿下獄,然後再找證據。至於找到證據後,放不放人...
士農工商,就連‘士’階級的文人都要避著,不然落到錦衣衛/東廠手中,不是也要脫層皮。何況是商人,還是經常往關外外跑,做遊商生意的商賈。
當然他們本身,也實在該死。
明朝中後期,不知道有多少往關外跑的遊商,為了賺取更多的利益,從而將朝廷明令禁止的鹽鐵,特彆是鐵礦,偷偷帶到關外,為關外各遊牧勢力提供了大量造反資本。
不提各地抓捕細作,所造成的騷亂。實際上,相較細作繼續留著,在大明攪風攪雨,或收買大臣,或在民間蠱惑民心。
總之一句話,投敵賣國者死不足惜。
引發的騷亂,很快就平息了。各地皆是如此,包括京城在內。
京城畢竟是中樞,錦衣衛東廠皆坐鎮京城,因此京城的騷亂剛開始,就被按壓了下去。
不過這幾日,紫禁城內的大小主子們,都不是很高興。當然,朱見深和萬貞兒,是真正意義上的不高興,而嬪妃宮娥們,純粹就是因為朱見深、萬貞兒心情不好,戰戰兢兢的,自然沒有高興的餘地。
這天,天還沒有亮,朱見深就趕早起來,開了早朝會。依然金鑾大殿,朱見深坐在龍椅上,居高臨下的看著神色各異的文武大臣。萬貞兒呢,依然抱著朱佑棱坐在龍椅之後。用帝妃二人組的話來說就是,政治從奶娃娃開始培養。
嗯,朱佑棱覺得這很好,還不太會說話,但他會聽啊。從嬰兒孩提時代,就開始提高政治素養,有利於他以後執掌大權。
為了確保不在聽的中途又睡過去,朱佑棱還暗中掐了自己一把,掐得自己眼淚汪汪,人果然很清醒。
從成化三年開始,年景就不太好。一開春,先是陝北那邊傳來乾旱的消息,接著就是江南水患,揚州鹽販趁機坐地抬價,甚至造反,再接著,也就是朱佑棱周歲宴後,韃靼頻繁侵擾邊境,而原本誠服大明的建州女真首領董山,暗中與韃靼勾勾搭搭,早有反叛之心。
道一句內憂外患不為過,但就嚴重的程度來講,根本趕不上崇禎皇帝的時期,那才真的是內憂外患,還有天災降臨,全球進入小冰川時代。
對比那時候,成化年景簡直不要太好。
當然以上是朱佑棱的想法,而朱見深他們,畢竟沒有後世的記憶。現在的情況就是,朱見深對遼東那邊采取軍事行動,文官們大多不讚同,但在以朱見深不禦駕親征為前提的情況下,還是依著朱見深的意思。
現在好了,年景不好,陝北乾旱江南水患,總得派欽差前往兩地賑災吧。而賑災,就涉及到了國庫資金。
去年的時候,戶部官員就哭窮,說沒收上來多少稅收。
現在一提賑災,咦,有億點點銀兩,不是被萬歲爺你拿去發軍餉了嘛。要不今年在十稅三的基礎上,再加兩成稅?
朱見深:“......”
萬貞兒:“......”
朱佑棱:“......”
——媽噠,國賊祿蠹,果然明之一朝,最該殺的便是某些官員。
朱佑棱惱恨自己現在不會說話,不然準噴說出這樣話來的官員滿頭唾沫。
“朕記得曆年來發生天災,百姓受難之時,朝廷都是免收受災之地的賦稅。朕不知道你的四書五經到底讀到了哪兒去,想必說讀到狗肚子裡,那是辱狗了。”
朱見深瞄了一眼戶部官員,不認識,不過四五十歲的年齡,還在戶部員外郎的位置上坐著,可見不是個有能力,是熬資曆的家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