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女人的聲音,帶著一絲意外,“你竟然……又回來了?”
她似乎沒想到,這個曾經被她輕易放走的螻蟻,會再次出現在她麵前。
“我回來了。”巴刀魚看著她,聲音平靜。
“你來做什麼?”女人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玩味,“是想通了,要幫我打開封印嗎?”
“我來,是想問你一個問題。”巴刀魚直視著她的雙眼,一字一句地問道,“我母親,蘇婉兒,她當年,到底是為什麼要來放你出來?”
女人聽到“蘇婉兒”三個字,那雙冷漠的金色豎瞳,微微收縮了一下。
她看著巴刀魚,沉默了許久,然後,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你……是她的孩子?”
“是。”巴刀魚點頭。
“有趣,真是有趣。”女人笑了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墓室中回蕩,顯得格外詭異,“她死了,卻給你留下了這枚玉佩。看來,她還是放不下。”
“放不下什麼?”巴刀魚追問道。
“放不下她的執念,放不下她的愛人。”女人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仿佛穿透了時空,“你的母親,是一個很特彆的女人。她不像那些愚蠢的正道人士,她很清楚,所謂的‘正邪’,不過是勝利者書寫的謊言。”
“她來找我,並不是為了什麼長生不老,也不是為了什麼毀天滅地的力量。”
女人看著巴刀魚,眼神中帶著一絲憐憫:“她來找我,是為了救一個人。一個被正道人士,被你所謂的‘同門’,殘忍殺害的男人。”
巴刀魚的心,猛地一沉。
“那個人,是你的父親。”女人一字一句地說道。
“什麼?!”巴刀魚如遭雷擊。
“你的父親,是鬼麵宗的一名普通弟子,也是你母親的師弟。”女人緩緩地講述著,“他們相愛了,但這段感情,卻不被宗門所容。你的母親,是正道天才,而你的父親,卻是邪道弟子。他們的結合,被視為背叛。”
“最後,在一次正邪大戰中,你的父親,被你母親的同門,當著她的麵,亂劍砍死。”
“她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愛人,在自己麵前斷氣,卻無能為力。”
“那一刻,她就瘋了。”
“她不再相信什麼正道,什麼正義。她隻想要複活她的愛人,複活你的父親。”
女人的話,如同一顆顆驚雷,在巴刀魚的腦海中炸響。
父親……是鬼麵宗的弟子?
母親……是正道天才?
他們是相愛的?
父親……是被母親的同門殺死的?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都串聯了起來。
他終於明白,母親臨終前,為什麼總是那麼憂鬱,那麼痛苦。
他終於明白,母親為什麼會對鬼麵宗的人,有那麼深的仇恨。
他終於明白,母親為什麼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放出這個女人。
因為,隻有這個擁有“掌控生死”之力的女人,才能幫她複活父親!
“所以……”巴刀魚的聲音,顫抖得厲害,“你答應了她?”
“我給了她希望。”女人淡淡地說道,“我告訴她,隻要她能拿到‘輪回玉’,打開我的封印,我就能幫她複活她的愛人。這,就是她的執念,也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動力。”
她看著巴刀魚,金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嘲諷:“現在,你明白了嗎?你的母親,不是什麼為了私欲背叛宗門的魔頭,她隻是一個……想要救回自己愛人的,可憐的女人。”
“而你,”女人的目光,落在了巴刀魚的身上,“就是她留下的最後的希望。”
巴刀魚站在原地,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的腦海中,一片空白。
母親的形象,在他心中,瞬間變得高大而悲壯起來。
她不是魔頭,她隻是一個被命運捉弄的、深愛著自己丈夫的女人。
而他,一直以來,卻在誤解她,甚至因為鬼手真人的一麵之詞,而懷疑她。
愧疚、悲傷、憤怒……種種情緒,在他心中交織。
“我……我該怎麼做?”巴刀魚抬起頭,看著棺中的女人,眼神中充滿了迷茫和痛苦,“我該怎麼做,才能複活我的父親?”
他終於,說出了這句話。
這也是他母親,一生的夙願。
女人看著他,嘴角的笑意,變得越發濃鬱。
“很簡單。”她輕聲說道,“拿著你手中的玉佩,走到我的身邊,將它放在我手心。然後,用你的血,喚醒它。”
“隻要你願意付出你的生命,作為獻祭,我就能借助你的力量,打破這千年的封印。到時候,我就能獲得自由,而我,也會履行我的承諾,幫你複活你的父親。”
她的話語,如同最甜蜜的毒藥,充滿了誘惑力。
巴刀魚的身體,猛地一顫。
用他的生命,作為獻祭?
他看著手中的玉佩,看著棺中那個美麗的女人,腦海中,浮現出母親溫柔的笑容,和父親模糊的麵容。
他緩緩地,舉起了手中的玉佩。
“不……不要……”
就在他準備將玉佩交給那個女人的瞬間,一個微弱的聲音,突然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那是一個女人的聲音,溫柔、熟悉,帶著無儘的悲傷和悔恨。
“孩子……不要……”
“母親?!”巴刀魚猛地一驚。
他環顧四周,卻發現墓室中,除了他和棺中的女人,空無一人。
“孩子,是我……”那個聲音,再次在他腦海中響起,“不要相信她……她在騙你……”
“母親?真的是你?”巴刀魚的心臟,狂跳起來,“你在哪裡?”
“我……我已經死了……這隻是我留在玉佩中的一縷殘魂……”母親的聲音,斷斷續續,“孩子……聽我說……不要相信她……她不是要複活你父親……她是要吞噬你……吞噬你的靈魂……你的血脈……來打破她的封印……”
“什麼?!”巴刀魚如遭雷擊。
“我當年……也是被她蠱惑了……”母親的聲音,充滿了悔恨,“她根本不是什麼能掌控生死的神……她隻是一個……靠著吞噬生靈魂魄來增強自己的……惡魔……你的父親……他已經魂飛魄散了……沒有人……能複活他……”
“不……不是這樣的……”巴刀魚痛苦地搖著頭。
“孩子……快走……”母親的聲音,越來越微弱,“帶著玉佩……走得遠遠的……不要……不要重蹈我的覆轍……”
“母親!”巴刀魚大喊道。
然而,那個聲音,卻再也沒有響起。
他手中的玉佩,也恢複了平靜,仿佛剛才的一切,都隻是他的幻覺。
但巴刀魚知道,那不是幻覺。
那是母親,最後的警告。
他抬起頭,看向棺中的女人。
女人依舊躺在那裡,嘴角掛著那抹詭異的笑容,金色的豎瞳中,充滿了期待。
“怎麼?還不快過來?”她催促道。
巴刀魚看著她,眼神中的迷茫和痛苦,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寒意。
他終於明白了。
從頭到尾,他和母親,都隻是這個女人,用來打破封印的棋子。
她許諾的一切,都隻是謊言。
他的父親,早已死去。
他的母親,也早已死去。
而他,差點也成了她的腹中餐。
“你在騙我。”
巴刀魚看著她,冷冷地說道。
女人的笑容,微微一僵。
“你說什麼?”她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危險的氣息。
“我說,你在騙我。”巴刀魚握緊了手中的玉佩,眼神冰冷如刀,“你根本不是要複活我的父親,你隻是想吞噬我,來打破你的封印,對嗎?”
女人沉默了。
她那雙金色的豎瞳,死死地盯著巴刀魚,仿佛要將他看穿。
“你是怎麼知道的?”她終於開口,聲音不再溫柔,而是變得無比陰冷,“是那個老家夥告訴你的?還是……你聽到了什麼?”
“這不重要。”巴刀魚搖了搖頭,“重要的是,我不會再被你利用了。”
他看著棺中的女人,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母親的仇,我會自己報。而你,就在這裡,爛下去吧。”
說完,他轉身,準備離開。
“站住!”
女人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聲音中充滿了憤怒和不甘。
“既然你知道了真相,那就更不能讓你走了!”
隨著她一聲令下,整個墓室,瞬間震動起來。
白骨高台,開始崩塌。
水晶棺槨,寸寸碎裂。
那個女人,從棺中緩緩站起,她那美麗的麵容,開始扭曲、變形,化作一張猙獰的、非人的鬼臉。
“既然你不願意獻祭,那我就自己來取!”
她張開大口,一股恐怖的吸力,瞬間籠罩了整個墓室。
無數的白骨,在這股吸力下,化作了飛灰,湧入了她的口中。
她的氣息,在飛速地暴漲。
巴刀魚隻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著他的身體,向著那個女人飛去。
“想走?晚了!你的身體,你的靈魂,都是我的!”
女人發出瘋狂的笑聲。
巴刀魚拚命地抵抗著那股吸力,但他的力量,在這個女人麵前,顯得如此渺小。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離那個女人越來越近。
死亡的陰影,再次籠罩了他。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他懷中的玉佩,再次亮了起來。
這一次,不是溫潤的光芒,而是一道璀璨的、仿佛能淨化一切邪惡的金色光柱!
“啊——!”
那道金光,照在女人的身上,她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仿佛被灼燒了一般,猛地縮了回去。
“不!這不可能!你怎麼會有‘鎮魂玉’?!”女人驚恐地看著那道金光,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
巴刀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