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八日,雨。他們來了。日本憲兵與漢奸特務包圍醫院。我與母親被縛於手術台,父親跪地求饒,言稱已交出名單與藥品位置。母親怒斥其無恥,被當場槍殺。我被注射藥物,意識模糊……最後聽見父親說:‘她不是我女兒,她早就瘋了……’”**
字字泣血。
巴刀魚繼續往下讀。
**“我未死。藥性褪去後,我被囚於地下停屍房。我聽見他們說,要將我做成‘實驗體’。我咬斷繩索,用碎玻璃割開手腕,以血為引,立下血咒:若天道不公,我便化鬼,血洗此地,永鎮叛徒魂魄!”**
**“我死於三月二十日,陰曆二月廿三。時值血月當空,怨氣衝天。我知我已非人,但恨意不滅,魂魄不散。我將隨行者一一拖入黑暗,以血飼魂,以怨養煞。此樓,自此為地獄。”**
最後一頁,是一張手繪的地圖。地圖上清晰標注了地下密室的位置,以及一條隱秘的逃生通道——通往後山亂葬崗。
巴刀魚合上冊子,呼吸沉重。
他終於明白了。蘇晚卿不是惡鬼,她是被至親背叛、被國家遺忘的殉道者。她的複仇,是絕望中的呐喊。
“所以……她殺的,都是當年參與屠殺的人?”巴刀魚問。
“不完全是。”器靈歎息,“怨氣會扭曲靈魂。她最初隻殺叛徒與日寇,但隨著時間推移,任何進入此地的人,都會被她視為‘入侵者’。她的執念太深,已分不清善惡。”
巴刀魚沉默良久,將冊子小心收好。
就在這時,檔案室角落傳來一聲輕響。
“哢噠。”
他猛地轉身,匕首橫於胸前。
隻見一名“人”正從陰影中緩緩走出——穿著和他一樣的探險服,臉上帶著熟悉的防毒麵具。
“老張?”巴刀魚試探性地喚道。
那人停下腳步,緩緩摘下麵具。
麵具下,是一張慘白如紙的臉。眼眶深陷,嘴唇發紫,嘴角卻掛著一抹詭異的微笑。
“巴刀魚……”那人開口,聲音沙啞扭曲,“你……不該來這裡的。”
“你是誰?”巴刀魚厲聲喝問,玉佩悄然發燙。
“我是……最後一個還‘活著’的人。”那人低笑,緩緩抬起手,掌心竟托著一塊與他胸前一模一樣的玉佩碎片,“你以為你拿到的是真相?不……你拿到的,是詛咒的鑰匙。”
“這棟樓裡,從來就不止一個鬼。”
話音未落,那人雙眼驟然翻白,全身骨骼發出“哢哢”脆響,身體以詭異的角度扭曲,竟如提線木偶般向他撲來!
巴刀魚瞳孔驟縮,本能地後退,同時將玉佩高舉——
“轟!”
一道金光炸開,照亮了整間檔案室。
在光芒中,他終於看清了那人的真麵目——
那不是老張。
而是一具乾癟的屍體,皮膚緊貼骨骼,眼窩空洞,唯有嘴角那抹笑,凝固在死亡的瞬間。
**——他早已死了多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