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上,所有人都沒有說話,張也獨自看著窗外飛掠的景色,可麵兒上如此,他心裡卻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太巧了。刀疤劉剛被製服,國安的人就到了。而且他們隻帶走刀疤劉一夥,對石板的事隻字未提,這不符合常理。”張也心中暗想道。
隨即,他轉頭看向周璃,發現周璃此時也在皺眉思考。
“周璃,”張也低聲問道,“秦老之前說派人接應,有說具體時間嗎?”
周璃搖頭說道:“沒有!秦老隻是說會有所安排,但沒具體說怎麼安排……”
“那這三個人,你確定是國安的人?”張也沉聲說道。
“證件沒問題,暗號也對得上。”周璃皺著眉說道,“但是……”
“但是什麼?”張也追問道。
“但是,他們來的太及時了……及時到就像他們是早就等在旁邊了一樣。”周璃壓低聲音說道:“而且他們開的車,車牌是雲南本地的,不是從北京調來的,這就有點……。”
張也聞言後點了點頭,沒再說話,可心裡卻暗自盤算起來。
他假裝閉目養神,實則用餘光觀察司機和副駕駛的那個人。
司機開車很穩,但握方向盤的姿勢有點怪——右手總是搭在換擋杆上,左手單手控製方向盤。這不是在體製內專業司機能乾出來的事兒,更像是……社會上某種人開車的習慣。
至於副駕駛那人更可疑,他從上車後就一直通過後視鏡觀察張也,而且頻率太高了。
“我說……王牧。”張也猶豫了一會兒後,忽然開口,用正常音量說道:“石板的三部分,你確定都藏好了?”
王牧聞言整個人就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嗯,放心吧!那三塊石板安全的很。”
“那就好。你小子藏的東西估計十個人都找不到……”張也邊說邊伸了個懶腰,好一會兒才接著說道:“等回了北京,讓秦老頭找人取出來。這東西太重要,不能有閃失。”
他這話麵上是說給周璃聽的,但實際上他是在試探,試探這三個人的反應。如果這三個人有問題,聽到石板還在騰衝,可能會改變計劃。
果然,副駕駛那人聽見石板仍在騰衝後,耳朵不由自主的動了動,張也此時雖然看不見他的表情,但他的身體明顯繃緊了一下。
張也見狀心中冷笑,隨後暗罵了一句,“你大爺的,看來讓小爺我猜對了。”
車子依舊穩步向前開著,時間不大便駛入機場高速,此時距離機場還有二十公裡。
張也看了看時間,突然開口說道:“師傅,勞駕前麵服務區停一下,我想開閘放個水,外加上個大號。”
“張先生,機場很快就到,可以忍一下嗎?”司機聞言微微皺了下眉頭說道。
“實在是忍不住了,早飯吃壞了肚子。”張也捂著肚子,麵容略帶扭曲的說道:“快快快……不然一會兒要拉車上了。”
司機無奈從後視鏡瞪了張也一眼,隨後方向盤一轉,車子便駛進了服務區。
車子剛停穩,張也好像兔子一樣竄下了車,一溜煙的衝進了廁所。
周璃和王牧也借口“方便”一下,跟了下去。
廁所裡,張也迅速觀察環境。這個服務區不大,廁所後麵是片小樹林,再往後是鐵絲網,外麵就是荒野。
“那三個人有問題。”張也低聲說道,“不能跟他們走。”
“看出問題了?可現在該怎麼脫身?”周璃問道。
“分頭走。”張也說道,“我從翻鐵絲網出去,你們倆正常回車上。如果他們問,就說我拉肚子,一時半會兒出不來。”
“太危險了,外麵是荒野……”周璃忙說道。
“總比跟他們走強。”張也拍了拍周璃的肩膀,笑著說道:“放心,我命硬。你們到北京後聯係秦老頭,告訴他這裡的情況。”
說完,張也不等周璃反對,就從廁所窗戶翻了出去,幾個閃身後便鑽進了廁所後麵的小樹林。
周璃和王牧對視一眼,無奈的歎了口氣,目前也隻好按張也的計劃行事。他們回到車上,說張也拉肚子嚴重,估計得很長時間。
那三人顯然不信周璃的話,司機瞪了周璃一眼後,下車去廁所查看,果然沒找到人。回來時臉色很難看的說道:“他跑了。”
“追嗎?”副駕駛問道。
“估計追不上了,這片兒地方地形很複雜。”為首的男人陰沉著臉,低聲說道:“先帶這兩個人回北京,至於那小子他跑不了多遠。”
時間不大,車子重新上路,駛向機場。
而此刻的張也,已經翻過鐵絲網,在荒野裡走了約一公裡,找到一條土路。他順著土路向前走,希望能遇到車。
張也的運氣不錯,走了大概半小時,一輛破舊的拖拉機從後麵不遠處開來。開車的是一對老夫婦,要去前麵的鎮上趕集。
張也攔下車,用蹩腳的雲南話編了個理由,說自己是來旅遊的,跟團走散了,希望能搭個車去鎮上。老夫婦好心,讓他上了車。
拖拉機突突突地前行,張也坐在車鬥裡,看著遠去的山巒,長長出了口氣。
“暫時安全了。”張也心中暗自盤算道:“但接下來去哪兒?回北京?還是……算了不想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摸出懷裡的令牌,令牌溫熱依舊。
隨後,他又拿出手機,開機——信號很弱,但有一條未讀短信,是楊文博發來的:
“小心國安的人,有內鬼。石板我取出一部分,藏在騰衝‘翡翠居’三樓儲藏室,鑰匙在門口花盆下。另,刀疤劉交代,雇主聲音像騰衝本地老人,但電話是從吉林打來的。速離雲南,勿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