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也深吸一口氣,繼續往下翻閱那本筆記。
筆記是父親的手記,裡麵記錄了他從1988年到1998年十年間,多次進出長白山的經曆和發現。字跡時而工整,時而潦草,能看出書寫時的心情起伏。
關鍵幾頁記載了重要信息:
“1995年3月,第三次進山。在黑風口西側墓穴深處,發現爺爺(張懷山)留下的線索:八門令牌集齊後,還需‘鎖芯’才能完全啟動封印。鎖芯是一塊完整的黑色石板,但當年被分成了三部分,分彆由張家、養屍門、以及……一個‘中間人’保管。”
“中間人是誰,爺爺沒有明說。但根據其他線索推測,應該是當年八門共同信任的、與各方都有聯係的人。可能是譚守正(譚老爺子),也可能是其他人。”
“1996年秋,第四次進山。在天池北坡發現一處隱秘洞穴,內有八門祖師留下的石刻,記載了逆轉封印的方法:‘冬至子時,八鑰歸一,以血為引,可封永世。然封之代價,施術者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代價太大。我開始尋找其他方法。”
“1998年8月,第六次進山。終於找到線索——石刻記載,若不願犧牲施術者,可用‘替身之法’:以與施術者血脈相連的至親之血,混合八門精血,可造‘血傀儡’,代替施術者承受反噬。但此法需至親自願,且……成功率不足三成。”
筆記到這裡,字跡突然變得潦草淩亂:
“我不能這麼做。不能用小也的血,不能讓他冒險。必須得找到其他辦法。”
“1998年10月,第七次進山。這次和之前幾次有所不同,我感應到了‘它’的召喚。樹下的東西在蘇醒,它在尋找容器。我血脈中的感應最強,成了首選目標。”
“我決定以身犯險,主動接近它,從內部尋找弱點。這可能是最後一次記錄。小也,如果你看到這些,記住:不要來找我,不要試圖救我。好好活著,過普通人的生活。張家的債,到我為止。”
筆記到這裡戛然而止。
最後一頁隻有一行字,隻見上麵寫著:“它有蘇醒的跡象,我必須得走了。——建國,1998.10.30”
1998年10月30日,正是父母“車禍失蹤”的前三天。
張也合上筆記本,久久無言。
“照這麼看的話,我爹應該還沒有去見閻王爺,至少1998年10月30日還沒有。”張也心中暗想道,“他主動接近了樹下的東西,想要從內部解決。但結果呢?二十年過去了,他成功了還是失敗了?”
“你爸是個好人。”就在張也沉思的時候,鄂老爺子忽然開口說道,“當年他離開前,特意囑咐我,如果以後有姓張的年輕人來打聽他,一定要勸他回去,不要進山。他說山裡的事,不是凡人能解決的。”
“可你還是答應見我了。”張也看著老爺子笑嘻嘻的說道。
鄂老爺子聞言苦笑了兩下,他緩緩拿起了茶杯,但卻沒有喝,他隻是看著張也,好一會兒才緩緩說道:“因為老頭子我知道自己勸不住……你們張家人都這樣,認準了的事,十匹馬都拉不回來。你爸當年也是,我勸他彆再去,他隻是笑著搖頭,說‘有些事總得有人做’。”
“那您願意做我的向導嗎?”張也問道,“帶我去趟長白山,去趟天池,去我父親最後去的地方。”
鄂老爺子沉默了很久,久到張也都以為他要拒絕了。
好一會兒,老爺子緩緩開口說道:“哎……我老了,本不想再進山。但當年欠你爸一個人情——他救過我一命。那年暴風雪,如果不是他把我從雪坑裡給刨出來,我這把老骨頭早就凍死在那座山裡頭了。”
說到這兒,鄂老爺子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看著張也一字一句的說道:“咱們什麼時候出發?”
“越快越好。”張也看著鄂老爺子微微笑道,“但在那之前,我得先去趟長春,見個人。”
“你要去見……劉半仙?”鄂老爺子皺眉說道。
鄂老爺子的回答讓張也有點詫異,不過,他還是點了點頭說道:“對,有些事兒得去找他一趟。不過,老爺子您知道他?”
“聽說過。”鄂老爺子神色凝重,跟張也要了根煙點上後,抽了一口,這才緩緩接著說道:“那個人可不簡單啊!我年輕時在長白山見過他一次,那時他還年輕,但已經很有名了。他當時在找一樣東西,但具體找是什麼不知道,但聽說是從山裡帶出來的。”
“您還記得是哪年嗎?”張也追問道。
“如果老頭子我沒記錯的話,那年應該是1976年。對,就是1976年……”鄂老爺子肯定地說道,“那年我二十歲,剛當上護林員沒多久,劉半仙就帶著幾個人非要進山,說是什麼考察風水,但我看他們的裝備,不像普通人。他們在山裡待了半個月,出來時少了兩個人,說是意外墜崖,但誰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墜崖……不過……”
鄂老爺子說到這兒的時候欲言又止。
“不過什麼?”張也點了根煙,抽了一口後,好奇的問道。
“不過,我們後來做事故調查的時候,在事發地點附近,看到了一些奇怪的腳印。”鄂老爺子壓低聲音說道,“說實話,那些腳印在我看來不像是人的,也不是動物的。更像是……某種東西在雪地裡爬行的痕跡,很大,很詭異。”
張也聽到這兒,不由得皺起了眉頭,一股難以形容的寒意沿著他的脊背直衝天靈蓋。
“1976年,正是爺爺張懷山進山留東西的那一年。劉半仙也在同一年進山,還出了人命。這絕不是巧合。”張也心中暗自琢磨道。
可是這些話他並沒有說出來,他隻是琢磨了一會兒後,開口衝著鄂老爺子說道:“老爺子,您能跟我一起去長春嗎?”
“可以。”鄂老爺子點頭說道,“但我得準備準備。進山要用的東西,我這兒都有現成的,但去長春……得小心。劉半仙那地方,邪性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