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現在,時間回到當下,天池水下玄武岩洞中。
張也、周璃、關老爺子剛解決掉那隻怪物,氧氣即將耗儘,準備上浮時——
水麵突然炸開,一個矯健的身影躍入水中,手裡拿著一根特製的金屬管。來人穿著黑色潛水服,但身形纖細,動作靈活得像條魚。
她遊到張也麵前,麵罩下是一張熟悉的臉——薑妍妍!
張也瞪大眼睛。薑妍妍朝他比了個手勢,意思是“跟我來”,然後轉身朝洞穴深處遊去。
張也猶豫了一秒,跟了上去。周璃和關老爺子對視一眼,也跟上。
薑妍妍顯然對這裡很熟,她在複雜的洞穴通道裡左拐右拐,最後遊進一條向上的水道。水道儘頭是個天然形成的空氣腔,頂部離水麵約兩米,有空氣。
四人浮出水麵,摘下麵罩,大口呼吸。
“薑妍妍?你怎麼在這兒?”張也喘著氣問道。
“說來話長。”薑妍妍爬上一塊凸起的岩石後,將手伸向張也說道:“先上來,這裡暫時安全。”
眾人爬上岩石。空氣腔不大,約二十平米,但乾燥通風,岩壁上有明顯的人工開鑿痕跡,還有幾個古老的壁龕,裡麵放著油燈。
薑妍妍點燃油燈,昏黃的光照亮了空間。
弄好了一切之後,她這才解釋道:“我半個月前就到了長白山,一直在調查。這玄武岩洞我進來過三次,摸清了部分結構。今天在外麵看到水傀暴動,就知道你們下水了,趕緊下來接應。”
“你一個人?”周璃警惕地看著她問道。
“還有幾個幫手,在上麵守著。”薑妍妍說道,“放心,不是敵人。倒是你們——”她看向張也,“定龍針激活了?”
張也點頭,拿出定龍針。針身的金光已經收斂,但握在手裡依然溫熱。
“好。”薑妍妍神色嚴肅的說道,“那咱們的時間不多了。定龍針激活後,十二個時辰內必須斬斷人心樹的主根,否則龍脈反噬,整個長白山都可能崩塌。”
“你怎麼知道這些?”關老爺子問道。
薑妍妍從背包裡掏出一卷發黃的絹帛,展開,上麵是手繪的地圖和密密麻麻的注釋。
“這是我太爺爺的筆記,去年才在我家老宅的夾牆裡發現。”她緩緩開口說道,“裡麵詳細記錄了1921年八門進山的經過,還有……他們發現的真相。”
張也湊過去看了看,隻見絹帛上的字跡工整清晰,記錄者的心態從最初的興奮到後來的恐懼,最後幾頁幾乎是在崩潰邊緣寫下的。
關鍵內容如下:
“民國十年九月廿八,抵天池。於北坡發現一洞,洞內有奇樹,樹心流紅汁,飲之可愈傷。眾人大喜,以為尋得仙藥。”
“然樹下有異。樹根盤繞成巢,巢中有一物——非金非玉,似肉似石,大如磨盤,搏動如心。以手觸之,溫熱有脈。疑為太歲,然太歲無此形。”
“李德海(摸金校尉)欲取之,張秉義(張家)阻之,言此物大凶。爭執間,王守拙(養屍門)不慎劃破手指,血滴其上,異變驟生——”
“那物突然裂開,湧出黑霧,霧中有影,影觸人即入。被觸者先是大笑,繼而狂舞,最後……自相殘殺。短短一炷香,三十二人斃命,死狀淒慘,血儘而亡。”
“餘八人逃出,立血誓封口。然離山前三日,我(薑文淵)夜半驚醒,見張秉義獨坐火邊,以刀割腕,以血在地上畫符。問之,不答。次日,他留書一封,言要返山‘善後’,自此失蹤。”
“我疑竇叢生,暗中調查,發現一可怕真相:那樹下的‘心’,實為上古祭祀遺留的‘聚陰核’。它能吸收生靈血氣,轉化為某種能量,維持一個古老封印。而封印之下……”
筆記到這裡,字跡突然變得潦草瘋狂:
“封印之下,非物非妖,乃人!或曰,曾為人!百年前,前朝欽天監為求長生,以邪法煉‘人丹’,集百童心頭血,輔以秘藥,煉成一‘活丹’。然丹成失控,反噬煉者,化為一團活肉,有意識,知饑渴,需不斷食人血維生。”
“欽天監將其封於長白山龍脈節點,以人心樹為鎖,八門血脈為鑰。本意是借龍脈之氣慢慢化去其凶性,百年後可成真正仙丹。然他們算錯一點——那東西在吸收龍脈之氣後,非但沒被化去,反而變得更強大,更聰明。”
“它學會了模仿,學會了誘惑,學會了……等待。等待八門後人到來,用他們的血打開封印。因為它需要新鮮的血脈,才能完全成型,脫離束縛。”
“我們四十人,就是它等來的祭品。三十二人已死,八人逃脫,但逃不掉血脈的詛咒。它會一代代召喚八門後人,直到集齊足夠的血,破封而出。”
“我留下此筆記,藏於印中。若後世薑家子孫見之,切記:毀印,遠走,永世莫近長白。那東西……不可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