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賦看著眼前的慕容瑾芝,這畢恭畢敬的模樣倒是讓他氣消了不少,至少胡氏從未這般低聲下過,隻得輕歎一聲接過了湯藥,仰頭一飲而儘。
他得儘快好起來,到時候還得上朝呢!
接過空碗的時候,慕容瑾芝心頭的石頭落了地。
很好,喝完了。
一滴不剩。
“算了,你先回去吧!”慕容賦思量再三,終是沒有發作。
他倒要看看,這侯府到底是個什麼態度?如果真的對慕容瑾芝有幾分好感,那倒是可以試試留下她;如若不然,立刻處置她!
權勢麵前,什麼都可以放下。
“是!”慕容瑾芝重新拿走了她的蓮花燈,轉身朝著外頭走去。
望著她囫圇離開的背影,慕容婉兒心中的憤恨,幾乎無法用言語形容,可對上朱姨娘的目光,隻能生生咬碎牙齒往肚裡咽。
及至走出院子,慕容瑾芝額頭的冷汗才悄無聲息的滑落,提著蓮花燈的手止不住顫抖。
侯府的名頭可真好用,但是沒有第二次了。
父親隻要派人出去打聽一下,就會知道她在撒謊。
一個蓮花燈,根本不足為提,慕容瑾芝抬步朝前走,她身後……依舊空無一人。
慈心園。
老夫人在房間裡等著,臉色不太好,止不住的咳嗽,甚是虛弱。
“祖母?”
慕容瑾芝行禮。
老夫人招招手,“芝兒快過來,讓祖母好好看看,底下人說街頭鬨了刺客,你可有傷著?一個個說不清楚,我這心裡頭不踏實。”
“我沒事。”慕容瑾芝坐在了床邊。
老夫人仔細打量著她,確定她沒什麼大礙,這才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出門在外要小心,不管什麼時候都得先保護好自己。”
“是!”慕容瑾芝握緊了祖母的手,“芝兒謹記。”
遲疑片刻,慕容瑾芝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打了她,不分尊卑,屬她活該。”老夫人歎氣,“隻是,你爹……沒為難你吧?”
慕容瑾芝搖搖頭。
“那就好!”老夫人輕輕撫過慕容瑾芝的麵頰,“若是他敢為難你,就跟祖母說,祖母一定好好收拾他。”
慕容瑾芝將麵頰貼在祖母的掌心,如同乖順的貓兒,對她來說,偶爾的親情溫暖,已經是不可多得的奢望。
“回去休息吧!”老夫人低低的開口。
慕容瑾芝也沒多說什麼,乖乖的離開。
“老夫人,小姐好似很累的樣子,小小年紀就這麼愁,以後可怎麼好?”春花意味深長的說。
老夫人瞧著慕容瑾芝離去的方向,眸色晦暗不明,“心思重,自然就累。小小年紀,有她的苦楚,但總歸不是好事。”
話,點到為止。
慕容瑾芝雖然暫時躲過了一劫,可她心裡也很清楚,接下來的日子不好過咯……能睡一會算一會,免得過了明日連睡覺都成奢望。
一覺睡到天亮,慕容瑾芝徐徐睜開眼。
外麵陽光很好。
她下了床榻,靜靜的站在窗口,陽光落進來,也裹挾著晨起的冷風。
真冷啊!
“奶娘,我冷。”
可是,再也沒有奶娘關心她,為她披上外衣了。
雲嬤嬤,沒了呀!
他們真該死!
娘,你在天之靈可都看到了?我已經讓父親服了藥,這偌大的尚書府,以後有……且隻會有一位公子,我的言弟會成為最後的贏家。
她低眉看著自己的指甲,內裡的粉末早已洗得乾乾淨淨,不留絲毫痕跡!
院外,似乎有些吵鬨。
這又怎麼了?
她轉身,慢條斯理的穿衣裳。
“小姐不好了,老夫人昏迷不醒,她……”
不等丫鬟把話說完,慕容瑾芝撒腿就跑。
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