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
噠。
噠。
清脆的腳步聲,從彆墅內部的樓梯上傳來。
很有節奏。
不急不緩。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跳節點上,讓人胸口發悶。
一個穿著一身白色練功服的青年,緩緩走了下來。
他看起來三十歲左右。
長相極其普通,屬於那種丟進人堆裡就找不出來的類型。
但這人身上有一種奇怪的氣質。
他就那麼隨意地走著,卻讓人感覺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刃正在逼近。
鋒芒畢露。
刺得人眼睛生疼,不敢直視。
他背上背著一把古樸的長劍,劍鞘上刻滿了繁複的花紋。
他走得很慢。
但給人的感覺卻極快。
就像是縮地成寸一般,幾步跨出,人就已經站在了林衛國身前。
“華先生。”
剛才還不可一世、陰冷狂妄的林衛國,在這個青年麵前,竟然瞬間變了個人。
他微微彎下了腰,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
態度恭敬得像個伺候主子的老奴才。
連那兩個不可一世的黑龍會高手,田中大郎和山本左一,此刻也都低下了頭。
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眼神中充滿了敬畏。
華國軍。
隱門,三足金烏一脈的核心弟子。
即使在隱門內部,也是數得著的天才人物。
他沒有理會林衛國的討好,也沒有看其他人一眼。
那雙淡漠的眸子,直接鎖定了龍飛揚。
眼神裡沒有任何情緒。
就像是一個人類在看一隻螞蟻,既沒有仇恨,也沒有憐憫,隻有漠視。
“龍飛揚,我們又見麵了。”
他的聲音很輕。
輕飄飄的,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就像是在問今天晚飯吃什麼一樣隨意。
龍飛揚抬頭,也不言語,隻冷冷盯著他。
“聽說,你殺了我的記名弟子,張三?”
華國軍一邊說著,一邊緩緩抬起了右手。
動作很慢,很優雅。
並沒有看到他有什麼蓄力的動作,甚至連真氣波動的跡象都沒有。
隻是手指輕輕一劃。
錚——!
一聲清越的劍鳴,陡然在空氣中炸響。
彆墅大廳中央。
那盞重達幾百斤、極儘奢華的水晶吊燈。
毫無征兆地從中間整齊斷裂!
轟隆!
巨大的水晶吊燈砸在地板上,玻璃碎片四濺,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切口光滑如鏡。
就像是被激光掃過一樣。
“臥槽!”
楊小安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臉上的肥肉亂顫。
這特麼是什麼手段?
隔空切物?
星球大戰嗎?還是絕地武士?
龍靈兒也是小臉一白,下意識地抓緊了龍飛揚的後背衣服。
就連一向淡定的龍宛兒,此刻也是瞳孔微縮。
手中的手術刀握得死緊,指節泛白。
劍氣外放。
凝氣成絲。
殺人於無形。
這已經是傳說中的手段了,完全超出了普通武者的認知範疇。
“隱門?”
龍飛揚看著那盞摔得粉碎的吊燈,臉上卻沒有任何驚訝的表情。
反而露出了一絲嘲弄。
他歪了歪頭,吐出兩個字。
“就這?”
這兩個字一出。
全場死寂。
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林衛國瞪大了眼睛,像是看瘋子一樣看著龍飛揚。
這家夥腦子壞了嗎?
這可是隱門的高徒!
是真正的修仙者預備役!
是淩駕於世俗武道之上的存在!
他竟然敢說“就這”?
華國軍那張萬年不變的撲克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波動。
眉頭微微皺起。
那是被螻蟻挑釁後的不悅。
“無知者無畏。”
華國軍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憐憫。
“你以為你在世俗界打敗了幾個所謂的宗師,就真的天下無敵了?”
“井底之蛙,怎知天空的廣闊。”
“在隱門麵前,你們所謂的武功,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的把戲。”
“既然你這麼急著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華國軍並指如劍。
對著龍飛揚遙遙一指。
“去。”
咻!
空氣被撕裂的尖嘯聲瞬間響起。
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透明氣勁,如同離弦之箭,直刺龍飛揚的眉心!
快!
快到了極致!
這一擊,比子彈還要快上數倍!
空氣中甚至留下了一道白色的氣痕。
“飛揚小心!”
龍宛兒驚呼一聲。
她想要出手阻攔,卻絕望地發現,自己的動作在那道氣勁麵前慢得像蝸牛。
根本來不及!
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道死亡氣息逼近龍飛揚。
然而。
麵對這必殺的一擊。
龍飛揚站在原地,動都未動。
他甚至連手都沒有抬。
隻是張開嘴,對著那道激射而來的氣勁,輕輕吐出一個字。
“滾。”
轟!
一股狂暴無匹的血色氣浪,以龍飛揚為中心,驟然爆發!
就像是一頭沉睡的遠古凶獸突然蘇醒,發出了一聲咆哮。
那道激射而來的透明劍氣。
在撞上這股聲浪的瞬間。
就像是脆弱的玻璃撞上了萬噸鐵錘。
啪!
瞬間崩碎成無數細小的氣流,四散飛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