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霧還未完全散去,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腥甜。
龍飛揚收回踏出的右腳,連看都沒看滿地化為肉泥的黑鱗蝮蛇,徑直朝前邁步。
“咦,好惡心。”
龍靈兒像隻受驚的小考拉,整個人掛在龍飛揚背上,兩條長腿死死盤著他的腰,腦袋埋在他頸窩裡蹭來蹭去,“飛揚哥哥,人家怕,這地方太臟了,我的新鞋子是限量版的。”
“怕就下來自己走。”
龍宛兒手裡捏著一隻幸存的黑鱗蛇頭,嫌棄地甩了甩手上的粘液,“都在修羅殿混這麼久了,裝什麼柔弱小白花?小時候我看你抓癩蛤蟆比誰都歡。”
“老妖婆你閉嘴!誰抓癩蛤蟆了?那是為了練毒!”
龍靈兒猛地抬頭,衝著龍宛兒呲牙,“而且飛揚哥哥願意背我,你就是嫉妒!有本事你也上來啊,看你不把飛揚哥哥壓趴下,重得跟豬一樣。”
“死丫頭,你說誰重?”龍宛兒柳眉倒豎,指尖寒芒一閃,幾隻比米粒還小的噬金蟲振翅欲飛,“信不信我讓你這張嘴腫成香腸?”
“來啊!誰怕誰!我有防火牆,你的蟲子全是漏洞!”龍靈兒毫不示弱,手指在平板上飛快敲擊,幾個微型無人機嗡嗡升空,紅外激光點直接鎖定了龍宛兒的眉心。
“夠了。”
葉知秋冷著臉走在最後,手裡那把經過改裝的大口徑戰術手槍一直處於擊發狀態,“這裡是死地,不是遊樂場。想吵架出去吵,彆連累大家。”
兩女互相瞪了一眼,同時哼了一聲,彆過頭去。
華國軍縮著脖子跟在側後方,手裡緊緊攥著那個銀色箱子,額頭上全是冷汗。
剛才那一腳的威勢還在他腦海裡回蕩,震得他三魂七魄都在顫抖。
這三個女人,沒一個是省油的燈。
這龍飛揚,更是一個披著人皮的怪物。
一行人穿過布滿蛇屍的戈壁,前方是一條通往黑色宮殿的狹長峽穀。
峽穀入口處,十幾道人影一字排開,擋住了去路。
為首的正是之前在外麵被扇飛的八極門長老張鐵山,以及麵色陰鷙的錢天明。
除了他們,還有七八個身穿白色練功服的八極門弟子,個個太陽穴高鼓,氣息沉穩,顯然都是門內的精銳好手。
“龍飛揚,老夫等你多時了。”
張鐵山站在一塊巨石上,半邊臉依舊高高腫起,但這絲毫不影響他此刻散發出的森然殺機。
他手裡提著一根熟銅棍,棍身足有鴨蛋粗細,在昏暗的紅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
“外麵人多眼雜,又有官方的人在場,老夫讓你三分。”
張鐵山將熟銅棍重重往地上一頓,堅硬的岩石地麵瞬間被震出數道裂紋,“到了這秘境裡,就是生死無怨的修羅場。剛才那一巴掌的賬,咱們現在該好好算算了。”
錢天明站在張鐵山身側,那隻青灰色的鬼手五指張開,指尖不斷有黑氣繚繞,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龍飛揚,你不是很狂嗎?”錢天明獰笑著,臉上的肌肉因為興奮而微微抽搐,“在外麵你有那層身份護著,現在進了這裡,我看誰還能救你!張長老可是八極門執法堂首座,一身橫練功夫早已刀槍不入,再加上我們八極門的‘八門金鎖陣’,今天就是大羅金仙來了,也得把命留下!”
周圍的八極門弟子迅速散開,隱隱形成一個包圍圈,將龍飛揚幾人困在中間。
“布陣!”
張鐵山一聲暴喝,全身骨骼劈啪作響,身形竟然憑空拔高了三寸,原本就魁梧的身軀此刻更像是一座鐵塔,壓迫感十足。
“煩人。”
龍飛揚停下腳步,把背上的龍靈兒放下來。
“葉知秋,看好她們。”
他語氣平淡,就像是路邊遇到了幾隻擋道的野狗,甚至懶得多看一眼。
“小子,死到臨頭還敢猖狂!”
張鐵山被這種無視的態度徹底激怒,他乃是堂堂半步大宗師,走到哪裡不是被人奉為座上賓?何曾受過這種羞辱?
“給我跪下!”
轟!
張鐵山腳下的巨石轟然炸裂,他整個人借助這股反衝力,如同一發重型炮彈般衝向龍飛揚。
手中的熟銅棍挾帶著萬鈞之力,帶起一陣淒厲的破風聲,直奔龍飛揚的天靈蓋砸去!
這一棍,勢大力沉,足以開碑裂石!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被這一棍抽乾,形成了一個小型的真空帶。
錢天明臉上露出了殘忍的笑意,他仿佛已經看到了龍飛揚腦漿迸裂的慘狀。
龍宛兒手指微動,幾枚毒針滑入掌心。
葉知秋也抬起了槍口。
但龍飛揚比她們更快。
他沒有躲,也沒有閃,甚至連雙手都插在褲兜裡沒拿出來。
就在那根熟銅棍距離他頭頂不足三寸,狂暴的風壓已經吹亂他劉海的瞬間。
他抬起右手,屈指,輕輕一彈。
叮!
一聲清脆得如同玉珠落盤的聲響,在這嘈雜的破空聲中顯得格外突兀。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那根攜帶萬鈞之力的熟銅棍,在龍飛揚這一指之下,竟然如同麵條般彎曲、折斷!
緊接著。
噗!
一道肉眼難以捕捉的勁氣,穿透了熟銅棍,直接沒入了張鐵山的眉心。
張鐵山保持著揮棍下砸的姿勢,整個人僵在了半空中。
他那雙銅鈴般的大眼中,原本充斥的暴怒和殺意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茫然和恐懼。
眉心處,出現了一個紅點。
隨後,紅點迅速擴大。
砰!
張鐵山的後腦勺猛地炸開,紅白之物噴灑而出,濺了身後的錢天明一臉。
撲通。
那如鐵塔般的身軀重重砸落在地,濺起一片塵土,再也沒了聲息。
八極門執法堂首座,半步大宗師,張鐵山。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