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指著他道:“你呀,你呀。整天夢想著撿錢,這是被貪財小鬼給迷住了,要不是你弟弟找我找得及時,你就攤上大禍了。”
劉大寶如夢方醒,望著眼前的紙錢,驚叫道:“我的媽呀!原來是撞見鬼了?!”
劉二寶問道:“這些燒紙料子是從哪裡撿來的?”
劉大寶尋思了一下,便講起了撿錢的經過。
原來劉大寶的母親早在五年前就病逝了,父親也在半個月前歸於下世,家中隻剩下劉大寶和弟弟劉二寶相依為命。
劉大寶今年二十三了,眼高手低,整天幻想發大財。今天到樹林裡去撿柴,希望能撿到一大堆錢拿回去。
誰知念頭方起,果然夢想成真,地麵上,草叢裡,到處都是現鈔。他怕失主找來,就著急忙慌地撿了一兜子,急匆匆地跑回了家。
爺爺聽完他的講述,便對他教訓道:“貪念是萬惡之根,正因為你想象非非,才被貪財的小鬼兒迷住了心竅。君子愛財取之有道,千萬不要被金錢蒙住了雙眼。如果你真想改變現狀,就去努力和創造,而不是幻想發財,你明白了嗎?行啦,沒事我就先走了。”
劉大寶感激不儘,一直將我爺爺送至大門之外。
村東首的農家小院裡,長著一棵大杏樹,青澀的果實掛滿枝頭。張振山、李學文坐在大杏樹下,正在傾聽太爺爺講訴的往事。
太爺爺名叫張國友,患有先天性的小兒麻痹症,雖然也能下田勞作,但也屬於半殘之人。
本來家庭條件就很差,加之是個半殘之人,誰家姑娘肯嫁給他?三十五歲了,太爺爺依舊是光棍一根。
也許是老天的眷顧,這天太爺爺正在家中吃早飯,忽聽房門哐嗆一聲,門簾一挑,闖進來一個瘋女人。
衣衫襤褸,蓬頭垢麵,說話也是含糊不清。兩手抱著肩胛,渾身不住地打著冷戰。
突然闖進這樣一個女人,太爺爺自然是受驚不小,過了半晌,這才上前問道:“你是什麼地方的人啊?怎麼跑到我家裡來了?”
那瘋女人也不說話,兩眼盯著桌子上的飯菜,一個勁地嘻嘻傻笑。
太爺爺見她饑寒交迫,便動了惻隱之心,主動拿來飯菜給她吃。
瘋女人也不客氣,托碗舉筷,便開始大吃大嚼,不大一會的工夫,就把一小盆米飯吃得精光。
腹中有了食物,身子也暖和了過來,衝著太爺爺嘿嘿一笑,兩手一拄炕沿,便跳到了火炕上。
任憑太爺爺如何驅趕,她就是不走,從此也就成為太爺爺的妻子了。
一年後,瘋女人為張家生了一個兒子,也就是我爺爺。
孩子出生那天,天空隻有幾朵浮雲,根本沒有下雨的跡象。突然西北方憑空打了一個響雷,烏雲翻滾,快速地朝這邊駛來。
雷聲陣陣,閃電如刀,一道閃電如同一隻利爪朝房子這邊抓來,“喀嚓”一聲巨響,把張家的門窗完全震碎。
瘋女人媽呀地叫了一聲,光著身子就往外跑。太爺爺本來就腿腳不好使,在狂風暴雨之中哪裡追得上?從此瘋女人一去未歸。
人窮斷六親,加之兵荒馬亂的年月,張家人雖多,但沒有一個族人肯幫助尋找。太爺爺隻能貼了許多廣告,可始終音訊皆無。
光陰荏苒,歲月如梭,太爺爺撫孤育子已有十四年,鬢生白發,已從一個中年漢子變成了一個小老頭了。
而我爺爺天生不凡,雖然相貌普通,長得也不是人高馬大,但力大驚人。跟同村的孩子打架,百戰百勝,往往把比自己大五六歲的孩子打得頭破血流,人們都叫他“野驢子”。
但有一種好處,就是秉性純孝,無論他怎樣頑皮,隻要太爺爺一聲喝叱,他立刻俯首帖耳。
正因為教子有方,不準他到外邊惹禍,父子倆才能在張蠻屯相依為命住了下來。
聽到這裡,李學文驚奇地問道:“瘋女人會不會是被貶下凡間的仙女?因為她在人間生孩子,所以天神下界,抓她歸天了?”
張振山也凝眉道:“有可能啊!不然野驢子不可能具有天生神力。小時候我倆經常打架,當時我都十一歲了,長得又高又大;當時野驢子隻有八九歲,我尋思兩個大耳刮子就能給他打服了。
“沒成想,我剛一輪巴掌,野驢子一個掃堂腿就給我整趴下了。騎在我身上,照著我腦袋削了好幾拳頭,幸好身邊有大人,把他拉開了。
“這小子從小就力大無窮,長大了又能驅邪打鬼。他媽媽的身世又如此詭秘,看來還真不像是個凡人。”
就在議論爺爺之時,爺爺笑靨如花地走了進來,太爺爺低聲對二人道:“今天的話到此為止,千萬不能告訴我家金山。”
二人點了點頭,笑吟吟地迎了過去。
張振山笑著問道:“野驢子,今天扇了劉大寶幾個大耳刮子啊?”
爺爺也笑著說道:“扇什麼耳刮子!叨咕幾句就好了。就劉大寶那熊樣,也配我扇耳刮子。”
李學文推了他一把,笑說道:“你就彆吹大牛了。劉大寶到底招上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