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學文望著女屍嘴裡的兩排獠牙,頗為詫異,便問道:“按照你的說法,她腹中還有一個嬰煞?”
爺爺點頭道:“極有可能。一般嬰煞生成的時間為七七四十九天,可吳寡婦已經死去好幾年了,依舊受孕懷胎,委實不合情理。以我的經驗來看,這屍煞並非一般的鬼物,有可能是我們所追蹤的那個嬰煞。”
說話間,抬手指向女屍的肚子:“你看,這鬼婆娘的肚子鼓鼓的,不出我料,嬰煞就藏在她的肚子裡!”
此話一出,眾人“啊”的一聲驚呼。
爺爺抬頭看了看天色,已是下午四五點左右的光景。山村的夜來得更早一些,此時日薄西山,這一天馬上就要過去。
爺爺正色地說道:“屍煞已被驚動,所以必須在天黑之前處理完畢,否則後患無窮。”
把頭一轉,對劉萬全道:“你派幾個人下山,看看誰家存有汽油、煤油、豆油等都拿到這裡來,另外還要準備一些木柴,還有朱砂、雄黃等物,越快越好!”
劉萬全、趙喜春很有號召力,當即吩咐下去,幾個小夥子飛一般朝山下奔去。
爺爺搓了搓手,笑著對李學文道:“學文,看來這單買賣可不做呀,我們帶來那幾樣法具根本上不了排場,趕緊把那道士送給咱們的包裹拿給我,看看裡麵藏有什麼法寶。”
李學文走出圈外,將那個黃布包裹拎了過來。
爺爺將包裹打開,見包裹裡的東西寥寥無幾,除了幾張驅鬼靈符之外還有三個漏鬥形狀的紙筒。
這紙筒極為普通,是用黃裱紙隨意卷成的,唯一特殊之處,就是紙筒上都寫著一個“雷”字,不住地閃著金光。
爺爺仔仔細細地看了看,心中大喜,脫口叫道:“哈哈,轟天雷!”
眾人又驚又奇,紛紛探出頭來:“在那呢?在那呢?”
李學文斜睨爺爺一眼,連忙對眾人道:“趕緊到外麵去!彆聽這小子胡咧咧。”
眾人紛紛退出圈外,李學文開始布設法壇。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幾個年輕人抬著一大筐木柴和幾桶汽油爬上山來,後麵還跟著一大群婦女和孩子,人人都抱著一捆乾柴。
劉萬全見全村的人幾乎全部到場,便對著那幾個年輕人責備道:“把這些婦女孩子帶來乾什麼!”
一個年輕人解釋道:“不是我們帶來的。他們都怕惡鬼危害村莊,因此都想儘一份力量。”
爺爺連忙說道:“無妨,無妨,人越多越好。人多火力壯,至少能起到威懾作用。”
紅日眼看就要落山,事不宜遲,爺爺健步登上神壇,披發仗劍,對李學文道:“學文,你帶人把柴草、油料全部扔到棺材上。”
李學文把手一擺,高聲說道:“好漢們,給我上!”
幾個壯漢一起上前,把木柴堆在棺材四周,再把所有的油料潑灑在棺材的上麵,最後在棺材裡撒了一層朱砂。
等眾人退後,爺爺親手點燃一道靈符,口中默念一套咒語,隨即丟在棺材上。
“砰”的一聲,火焰瞬間衝天而起,棺材上發出“喀嚓喀嚓”的聲響。
爺爺右手執劍,左手握著紙雷,盤膝坐在法壇上,朗聲說道:“末代弟子張金山,今奉祖師清雲子敕令,上禱三清,下告陰冥,碧落黃泉,證吾道心,蕩平妖邪,天地清明,六丁六甲,陣前聽命,玄壇黑虎,天師有請,今日開壇,除妖務儘!”
他一邊作法,一邊為大火施加一股道家純陽罡氣,以助屍煞的煉化。
烈焰熊熊,幾分鐘過去,棺材板子已經被燒成一堆木炭,一具女屍從火堆裡爬了出來。嘴巴大張,呼出一口寒氣,把周遭的灰土吹得漫天亂飛。
土灰散儘,死屍看得更加清楚,正是本村的吳寡婦。
熊熊的烈焰之中,隻見吳寡婦容顏不改,就連衣服都沒能燒著,一絲絲白色陰寒之氣從她身上不斷地溢了出來,仿佛把火焰隔絕開來。
爺爺見屍煞火燒不化,猛然站起身子,大聲喝道:“呔!大膽屍煞,我好心超度你們母子,居然不知悔改,蚍蜉撼樹,抵抗仙家神威,我這就讓你們元神俱滅!”
當下咬破中指,在一張靈符上飛速畫了幾筆,手一揮,符紙飛入火焰,卻未燃燒,直接貼在了吳寡婦的額頭上。
吳寡婦慘叫了一聲,全身顫動了起來,隨即身子不斷地蜷縮,不斷地變小。那張煞白的大臉仿佛水中倒影,急劇蕩漾搖晃。
爺爺雙手結印,繼續施咒作法。隻見吳寡婦身上白氣不見了,火焰一點點靠近她的身子,衣服著起火來,既而皮肉也燃起了火苗。熊熊的烈焰中,發出劈裡啪啦的響聲。
又過了一會,吳寡婦的皮膚已被燃儘,青筋交錯,不住地萎縮,像是一條條水蛇在火中扭曲掙紮。
吳寡婦全身顫抖,似乎還在掙紮,身上青筋抽動了幾下,霍地站了起來。
她這一立起,在場的人看得更加清晰,隻見她全身是火,臉上的肌肉一塊一塊地往下掉,一會兒的工夫,幾乎變成了骷髏。
隻有她的肚子還是完好無損,那雙黑洞洞的眼睛還在閃動,幽光閃閃,似有諸多螢火蟲在眼眶裡飛舞,口中竟發出慘烈的淒嚎之聲。
突然伸出隻剩下筋骨的手臂,長長的利爪在烈焰中不住地抓動。獠牙交錯,咬牙切齒,看上去極為的猙獰可怖,遠遠勝過恐怖片中的女鬼僵屍。
“媽呀……”有膽小的村民嚇得癱坐在地上,差點失禁。幾個看熱鬨的孩子嚇得放聲大哭,人群中頓時一陣大亂。
李學文急忙跑了過去,在他的號令下,大夥不約而同向後退去,很多人擠在一起,在擁抱中瑟瑟地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