廟宇被毀,村口那座老君廟已經改為大糞坑。殘垣斷壁,滿目瘡痍,昔日山清水秀的小山村,已是麵目全非,竟然成了一片廢墟。
爺爺四處查探了一番,歎道:“一個好好的村寨,被這嬰煞害成這樣。走吧,看來我們要在這裡履行使命了。”
李學文問道:“金山,我越想越糊塗,嬰煞怎麼會變成旱魃呢?”
爺爺咋舌道:“照實說是不可能。書中講風水學時也提到過旱魃,死後一百天內的死人由於風水所變,才成為旱魃。可嬰煞已經修煉好多年了,怎麼會突然變成旱魃?莫非有其他邪魔相助?”
孫曉瑩接過話來:“嬰煞變成旱魃毫無疑問。它隨時隨地都能潛入一個死去的孕婦腹中,略施鬼法,就能叫孕婦腹中的胎兒變成旱魃。”
爺爺拍了一下腦門,叫道:“我想起來了,嬰煞一定在與妖邪為伍。學文,你還記得在板石溝看到的小老頭兒嗎?”
李學文點頭道:“記得,記得。一定是那個妖孽在擺布僵屍,或把逃跑那個嬰煞轉移到某個女屍的腹中。走,到屯子看看去。”
他們從後街來到前街,見東頭第一家的煙筒裡冒著嫋嫋的炊煙,李學文興奮地叫道:“這戶家中還有人!”
李學文對馬家營子頗為熟悉,拴好了馬匹,與我爺爺來到這戶人家的大門口。
“有人嗎?”李學文衝著院子裡喊了一聲。
話音未落,隻見房子裡走出一個二十多歲的漢子,滿臉汙垢,頭發蓬亂,穿著一身臟乎乎的衣服,手裡握著一把柴刀。
那人警覺地注視著來人,突然把手中的柴刀高高舉起,大喝一聲:“站住!再往裡走我就砍死你們!”
李學文急忙擺手道:“彆介,彆介。請問你是不是姓高?名叫高大義?”
高大義,小名兒叫高禿子,屯裡人幾乎沒有叫過他的姓名,都喊他高禿子。小時候李學文常跟在他的身後,因此對他頗為了解。
“是啊!”那漢子把手中的柴刀放在窗台上,緊行幾步來到李學文的跟前,向後攏了一下頭發,仔仔細細地把李學文打量了一番,搖了搖頭道:“一點也認不出來了。”
李學文指著自己的鼻子道:“我叫李學文,是老顧家的外甥,小時候你經常帶我玩,怎麼都忘了?”
高禿子尋思了一下,用手比量了一下,笑著說道:“啊,我想起來了,你叫李學文吧?那時候你才這麼高兒。還是一個小嘎崽子呢!你們乾啥來了?”
李學文指了一下身後的張金山,介紹道:“這是我大哥,專程來看我舅舅。”
高三禿子向外撩了一下子手,大聲說道:“全村子的人都撓杆子了,還看個屁你舅舅?趕緊走吧,不然都得渴死在這裡。”
李學文見高三禿子多年還沒改變,依舊傻了吧唧的,滿嘴臟話,便揮手打了他一拳,也學著他說話的方式,回敬了一句:“這些年了,你說話還是那個機八樣,滿嘴竟是啷當。”
高禿子嘿嘿笑道:“改不過來了!這輩子就這機八樣了!”
爺爺見他倆相互彪起臟話,擺手阻止道:“你們倆彆鬨了,請問這位大哥,屯子裡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高禿子猛拍了一下大腿,苦澀地說道:“彆提啦!今年鬨旱災,從開春兒到現在,一滴也沒下過,這一道溝裡的人都他娘的跑光了。人窮斷六親,我無處投奔,就在這裡等死呢。”
爺爺聽了這話,更加斷定是嬰煞搞的鬼,便安慰道:“高大哥,不用怕,我們專程辦這事來的,用不多久,我就讓這裡天降大雨。”
高禿子質疑地問道:“就你們倆?”
李學文比高禿子小了五六歲,小的時候常跟在他的屁後玩,因此兩個人熟而不拘,伸手拍了他一下肩頭,笑著說道:“你彆門狗眼看人低,就等瞧吧!誒,禿子哥,這裡旱成這樣,怎麼沒請高人火燒旱魃?”
高禿子眼珠旋轉,突然問道:“旱魃是啥玩意?”
李學文笑著講道:“旱魃就是人們所說的旱骨樁子,也是能引起旱災的怪物,是變種的僵屍。夜間會往人家裡挑水,故此形成大旱。”
高禿子把手一擺,大聲嚷道:“早說旱骨樁子我不就知道了嗎?閒著沒事捅什麼詞兒?我還以為你賞我幾個大餑餑呢!”
四下掃望,突然問道:“你們帶什麼吃的沒有?我眼睛都要餓藍了。”
車上的食物不是太多,李學文不敢做主,扭頭看了一眼我爺爺。
爺爺對李學文道:“車上有水、有酒、有肉,給他弄一些,填飽肚子之後,讓他帶你到外地買幾車水來,看來我們要在這裡住上幾日。”
不等李學文說話,卻見高禿子兩手一拍大腿,拔高一蹦,顯得極為興奮,笑道:“怪不得我昨晚夢見吃肉了,果然來了近人。這下子可妥了,我得猛勁地解解饞。
“不瞞你說,這個窮地方連耗子都找不到,半年都沒吃過肉啦。前些日子,屯裡跑來一隻狗,被我給給勒死了,吃了幾頓狗肉,可是沒有水喝,險些沒把我給渴死!”
李學文把他帶到馬車前。
高禿子見車上放著一桶水,頓時覺得口渴,伸手就去拿水桶。
孫曉瑩就坐在車內,見伸進來一隻臟乎乎的大手,情急之下抬腿就踹了一腳。
這一腳正踹在高禿子的肩頭上,一個站立不住,仰身向後踉蹌了幾步,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高禿子驚駭不已,突然起身,驚叫道:“不好!有鬼!”起身就朝南牆那邊跑去。
孫曉瑩見把高禿子嚇成這個樣子,極為開心,忍不住地笑了起來。
高禿子驚魂未定,又聽見笑聲,更加惶恐不安,指著馬車大聲呼道:“車裡有鬼!還在笑呢!我都聽見了!”
李學文連忙推了一下孫曉瑩,這才勉強抑製住笑意。她把一隻烤鴨和一瓶酒遞了出來,低聲道:“帶他到南牆跟吃去。”
李學文點了點頭,與我爺爺一起來到南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