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有一個年輕人問道:“你說高二埋汰虎啦吧唧的,當時他怎麼有那麼大的本事呢?說把張曉勇整死了就整死了呢?”
一個中年漢子壓低低聲說道:“這還用說嗎!都是高海濤在後麵撐的腰。要不,二埋汰哪有這等本事!”
又有一個人問道:“既然高海濤是幕後的黑手,梁羽綺要有在天有靈的話,為啥不去收拾高海濤呢?”
高大發歎道:“唉!也許是鬼怕惡人,高海濤眼下當權,正值命硬時期,張曉勇、梁羽綺眼下收拾不了他唄!”
旁邊又有一個漢子歎道:“唉!好人沒長壽,賴人活不夠!看來老天也隻會對心善的降災,不敢向惡人施禍。”
這時蹲在一旁沉默許久的老陸頭終於開口說話了:“報應有遲早。老話說得好: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你們大家夥想一想:他哥高海龍當時也很霸道吧?把老楊頭給弄死了,結果又是怎麼樣?一家五口都被人家倆兒子給弄死了。依我看,他弟弟最終的下場還不如他呢!”
眾人嗯嗯點頭。
那個中年漢子看了老陸頭一眼,笑著問道:“是不是因為高海濤帶人燒了你家大仙堂,你在詛咒他呀?”
老陸頭哼了一聲,憤憤地說道:“不是我在咒罵他!是老天爺手裡握著霹靂在盯著他呢!俗話說得好:惡有惡報,善有善報。你想想,當時能造反那幾個人誰得到好了?”
說話間,掰著手指一個一個地數道:“二愣子,前年在大坎子下麵被車給撞死了;李田子、李生子哥倆都得了大肚子病,折騰夠嗆,也沒得到好;郭忠子去年被電給打死了……這些人中,就是不知道鹽豆子現在怎麼樣。”
“媽呀!他現在可是生不如死!”眾人扭頭望去,說話的人是魏大溝新搬來的朱鐵匠。
“咋回事呀?你給我們講講。”
朱鐵匠講道:“鹽豆子自從在那天晚上撞到鬼之後,精神上就出現了問題,經常胡說八道。這還不算,最要命的病是他的腳脖子。
“那天鹽豆子中了鬼推磨,在山上轉圈跑了一整夜,右腳脖子腫得多老粗,又凍了一早晨,後來就發炎了。聽說是得了股骨頭壞死。現在皮肉都爛了,整天往外流膿淌水兒。
“以前都是他媽照顧他,去年他媽死了,現在連個照顧他的人都沒有,沒吃、沒喝、還沒有錢,前幾天把房子給賣了,在土坎子下麵挖了一個地窨子,在那裡住著呢!我看也沒有幾天活頭!”
眾人聽完,人人歎息不已。似乎總結出一個道理:這人啊,什麼事情不能做絕了。報應有遲早,蒼天有眼,老天爺不會放過每一個惡人的。
你還彆說,老陸頭的話還真的很靈驗,就在高二埋汰死後不久,高海濤的兒子家就出了一件怪事。
高海濤自從當上大隊書記以來,自家的日子也是越過越好。嶽父、嶽母死後,把四間房子和所有的遺產都留給了他。
如今大兒子高齊偉已經長大成人了,初中還沒念完,就去當兵,複員不久,就被公社派出所招為合同工,二兒子高齊山也已經十七歲了,也準備送到部隊去。
如今高齊偉已經二十三歲了,憑人家的條件,上門提親的自然有很多?很快高海濤就幫助兒子物色了一個對象。
這姑娘叫林秀榮,是尖山子大隊書記家的女兒。雖然長相中姿,但畢竟屬於門當戶對。相處了半年,兩個人就結婚了。
一家五口人,不能在一起住啊,高海濤就尋思給大兒子蓋四間房子。他見東大欄子地塊寬闊平整,前麵有河後麵靠山,要在這裡建四間大房子,豈不是世外桃源?於是就寫了一份建房申請。
這片土地是五戶人家的菜地,想在這裡建房,屯子裡的人全部反對。可人家畢竟是大隊書記,上邊還有關係,儘管村民們反對建房,但還是批下來了。
就在動工的前幾天,陸家老爺子出於一片好心,對高海濤道:“海濤啊,東大欄子雖然很寬闊,但在這裡建房子不好。
“滿洲時期,這裡建了一座狐仙廟,後來戰爭爆發了,不知打哪裡飛來兩顆炮彈,把狐仙廟給炸毀了。人們見難以修複,乾脆就清除了垃圾,平整出一塊菜地。在廟址蓋房子不吉利。”
高海濤不屑一顧地回答道:“我是無神論者,更是革命的新一代,哪能相信迷信!莫說是狐仙廟,就是天帝廟我也不在乎。”
既然人家不信迷信,誰還會再多那份嘴?很快高海濤就在這裡建了一座四間磚房,上下都是玻璃窗戶,亮堂堂的,在當時屬於一等的好磚房。
新房一建完,小兩口就住了進去。
這小兩口起初夫妻關係還不錯,後來高奇偉經常不回家,妻子一旦問起,他就說值班,後來才知道,這小子外麵有人了。
林秀榮也提出過離婚,但轉念一想,老高家的條件屬於一流,老公公又是大隊書記。真要離婚了,一個二婚之人到哪去找這麼好的人家?
自己獨門獨戶一個大院,四間磚房亮亮堂堂,缺啥少啥就去老爺子那裡去拿,不缺吃不缺花的,就自己過唄!因此也就放棄了離婚的念頭,希望自己的丈夫能早日回心轉意。
這裡四鄰無靠,林秀榮又是自己在這裡居住,每到夜裡確實有點害怕,就想找一個作伴的。
屯子裡有一個遠房親戚,她們都是從尖山子嫁到張蠻屯來的,論輩分,林秀榮應該從她叫二姑。
這位二姑今年四十多歲,是個寡婦。丈夫死後,她就和兒子、兒媳一起生活。由於年代不同,想法當然也不同,因此婆媳之間經常鬨矛盾,正想離開這個家。
林秀榮乾脆就把她留在自己的家裡,一則給自己作伴,二則還能給自己做一些家務。林秀榮雖然有些孤單,但日子過得還算舒坦。
單說這年秋季,正值菊花盛開的時候,一天林秀榮下田乾活回來,見自家的菊花開得如此鮮豔,遠遠就嗅到一股花香的氣味,情不自禁地向花叢走了過去。
剛一走到花牆子前,一道白影從東牆外溜了進來,速度極快,還沒看清是什麼東西,已經溜到了腳下。
林秀榮定睛一看,嚇得“媽呀”地叫了一聲,趕忙向後一蹦。原來自己的腳前蹲著一隻白色的小狐狸。
個頭很小,渾身雪白雪白的,紅眼睛,尖耳朵,仰著頭衝著她直吐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