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馬又換了臉色,嘿嘿諂笑著對路野說:“你看,這裡被我爸租來給小劇團做排練場地十多年了,現在環境設施這麼不好,不適宜居住,你也沒法住啊。”
“還有你看現在都十一月了,樓房都給暖氣了,這裡連個取暖設備都沒有,窗戶還呼呼漏風,等下個月東北完全進入冬天,這五六級大北風一刮,還不得把人給凍死啊。”
“那你怎麼沒死?”男人冷冰冰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方一言一噎。
這人,說他沒有禮貌還真是沒屈說他,有這麼說話的嗎?
方一言心裡早已朝對麵飛出去無數個白眼,但臉上還是笑嗬嗬的繼續說道:“你看,現在天兒不還沒那麼冷呢嘛?再說,我爸自從把這兩麵房子租下來,就已經對屋子進行過改造了,我們用的那幾間屋子都裝著暖氣片呢。”
“天冷了,我們就自己燒暖氣,”她彎唇朝路野笑,“凍不死!”
“但你東邊的這兩間,至少已經有十多年沒住過人了吧?住在裡麵會不會凍死,可不好說。”
“你要是想在這住的話,恐怕還要花錢好好改造一番。但這裡要不了多久就要拆遷了,花那個錢也不值當了是不是?”
方一言說著,默默觀察著他臉上的表情,見他雙眉在不經意間已經微微蹙起。
她在心裡暗笑,有門!
方一言打算繼續乘勝追擊:“花那個錢費勁巴力地改造,然後住不了多久又得拆了,你還不如用這個錢到喜來登包間房住上一陣子。”
“那啊,不僅管一日三餐,還有專人打掃衛生,那住著多舒服愜意啊,何苦在這花著錢,遭著罪呢!你說是不是?”
方一言笑嗬嗬地又說:“要不你還是把院子租給我吧,也不用一個月付兩個月付了,我直接先付你三個月的。”
路野看著她,唇角微動,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他沉默著,繞過她,拿出鑰匙開了東麵房間的門。
方一言視線跟著他看過去。
裡麵常年沒有光照黑漆漆,依稀隻看得見屋內的陳設上都蓋著帶碎花的防塵布。
路野進去先拉開了遮擋在窗前的簾子,屋內瞬間明亮起來。
等他把所有防塵布都揭開,方一言終於看清,屋內設施並不算老舊,家具也全部由實木打造,隻是外觀樣式古樸了一點。
角落裡還有個純黑色的鑄鐵壁爐,雖然不大,但用於整個屋子的取暖,足夠了。
這會兒上午的陽光透過屋後的窗子照進來,照得屋內粒粒塵埃在空中浮動,像是在歡快地跳舞。
路野重新走到門口,用他高大的身體擋住方一言朝裡看的視線。
“看夠了嗎?”他麵無表情地看著她,“看夠了就可以回去收拾東西了。”
“我不喜歡吵鬨,也不願與人同處,限你三日內搬離,三日後我要住進來。”
說完,他轉身關上門。
方一言站在門前,被路野氣得對著門板張牙舞爪。
門又突然被從裡麵拉開,她胡亂揮舞的手臂瞬間停滯在空中。
兩個人一個門裡,一個門外,意外地互相對視一眼。
“麻煩讓讓!”路野說。
方一言怔了一下,下意識側過身。
路野越過她,往大門口走。
不行,小劇團現在不能搬走。
在現在這種內外交困的時候,它還能搬到哪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