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剛坐定,經理走了過來,在尹澤宇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隨即尹澤宇轉頭看向尹司宸道:“哥,剛“聽鬆閣”那邊讓秘書遞話,問方不方便過來敬杯茶。我給攔回去了,說咱們今天家庭朋友小聚,不摻和彆的。”
尹司宸的目光一直落在林亦握牌的指尖上,聞言,連眼皮都沒動一下。
空氣安靜了兩秒。
他伸手,用指節在牌桌邊緣輕輕叩了兩下,示意林亦該出牌了
一局下來,在尹司宸的引導下,林亦狀態越戰越佳,坐了莊家獨贏。她驚喜地仰頭看向他,眼裡閃著光。
尹司宸被她猝不及防的笑意晃得怔了一瞬,喉結微滾,本能移開視線低聲道:“看牌。”
不遠處的尹霆舟端起茶杯,品了一口茶,嘴角笑意加深。
魏明靠在椅子上,手指輕輕敲著膝蓋,也笑了。
柳念倒是沒抬頭,專注地看著手裡的牌。
隻有尹澤宇,視線在他哥微側的輪廓和泛紅的耳根處打了個轉,挑了挑眉。
他哥平時是什麼樣的人?是走廊那頭那些有頭有臉的人見了,都要屏住呼吸的。現在呢?坐在一個女人旁邊教打牌,被人看一眼就耳朵紅。
這反差……尹澤宇心裡直樂,比什麼退婚戲碼可有意思多了。
林亦打了三局就不玩了。她對麻將本來興趣就不大,而且總覺得今天牌桌上的氣氛有點怪,尹司宸也有些不對勁,還是早點離開牌桌比較好。
尹澤宇看時間也差不多了,順勢推倒牌:“我去廚房看看。”
今天這局是他攢的,再加上有他大哥和二哥在,他更得事事小心。他必須親自去盯著,免得出什麼岔子。
林亦走到陽光房。上次來沒仔細看,這次倒有了閒心。她俯身,手指輕輕碰了碰眼前的古竹。
“喜歡竹子?”身後傳來溫和的聲音。
林亦沒起身,側過頭看向走過來的尹霆舟,“喜歡。但比起竹子,我更喜歡梅花。”她語氣平靜,“那種身在嚴寒,仍能兀自盛開的傲骨。”
尹霆舟走到她旁邊,也看著那些竹子。“你和司宸,現在算是和好了?”
林亦直起身,笑了笑,笑容很淡,“我們現在隻是朋友。”
“工作還順利?”
“外派快結束了。之後……我得回去照顧我媽。”
“可以把雲姨接回來,我來安排。”
“謝謝霆舟哥,不用了。”林亦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尹霆舟沉默了一會兒。
“小亦,”他推了推眼鏡,目光溫和地看著她,“司宸這些年,過得不容易。”
林亦垂在身側的手,指尖輕輕顫了一下。
尹霆舟的聲音輕了些:“他那位置,腳下踩的是薄冰。很多事情,不是他想不想,而是能不能。心軟一步,可能就是萬丈深淵。”
他頓了頓:“有些路,看著平坦,其實最難走。他選了那條……那份不得已,你可以試著看看。”
林亦其實沒有完全理解,尹霆舟的話裡的意思,但還是抬頭看向他道:“他的世界不適合我。做朋友就很好,誰也不勉強誰。”
她望向窗外,雪壓在枝頭上,襯著朱紅的房簷,很是賞目。
輕聲道:“霆舟哥,我現在過得很好。我不想改變什麼。他有他要走的路,那條路上沒有我。”
尹霆舟看著她。這姑娘像雪裡的梅花,清冷又倔強。他低聲笑了:“從你和司宸,有些地方確實很像。”
“不多說了,你們的事,你們自己定。”
“有需要幫忙的地方,隨時找我。你也是我妹妹。”
“好,謝謝霆舟哥。”
尹霆舟說完,轉身走了。
林亦望著窗外,有些出神。不管怎麼樣,她都不能回頭。好不容易走到現在,這樣的結果是最好的。
她這麼想著,一轉頭,對上了一雙深邃不見底的雙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