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像眼前這片大海,晴日裡能斂起所有波瀾,平靜無波,可一旦掀起風浪,便是摧枯拉朽,讓人無處遁形。
“少抽點。”林亦看著他說。
他沒有應聲,隻是隔著薄薄的煙霧看著她,目光沉得像此刻的海。
忽然,他伸手將她拽到身前,兩隻手臂撐在車身上,將她圈在了他與車的縫隙之間。
兩人近在咫尺,可以感受到彼此身上的體溫。
林亦能看清他眉骨投下的陰影,看清他下頜繃緊的線條。
這個男人向來有兩副麵孔,溫柔時能化開寒冬的冰,憤怒時則是像爆發的岩漿,讓人無處可逃。
“下次有事,”他的聲音被海風打磨得低啞,“第一時間聯係我。”
林亦彆開視線:“你的事情太多......”
“隻要是你的事,隨時都可以。”
這句話像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泛起一層層的漣漪。
林亦抬起手,指尖觸碰他俊美鋒利的眉骨。
這張臉如此讓人心亂,這份強勢的霸道,讓她無休止地沉溺。
如果沒有橫在現實間的溝壑,能擁有這樣的男人,該是多麼幸運。
這念頭剛剛在心底冒頭,他的吻就驟然壓了下來。
沒有試探,沒有溫柔的前奏,隻有他唇間煙草的苦冽氣息長驅直入。
林亦的後背抵著車身,身前是他滾燙的體溫,冷與熱在脊背交戰。
她下意識想推拒,手指觸到他胸膛時卻失了力氣。
他的吻太深,深得像要把這些年錯過的,不敢言說的一切,都從這個吻裡討回來。
遠處傳來海浪的拍岸聲,世界隻剩下唇齒間鹹澀的糾纏,分不清是海風,還是彆的什麼。
有那麼一瞬,林亦真想放棄所有清醒。就這樣讓潮水淹沒她,放任自己隨波逐流。
當他的唇終於退開,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微微喘息時,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輕得像要散在風裡:
“尹司宸......我們這樣,算什麼?”
空氣凝固了一秒。
他抵著她的額頭,氣息灼熱,拇指卻輕輕地摩挲著她被吻得濕潤的唇角。
“算什麼?”他的聲音低得隻剩氣音,“林亦,你心裡不清楚麼?”
他稍稍退開一點,但雙臂仍將她圈在方寸之間。
漸濃的暮色將他深邃的輪廓勾勒得愈發模糊,也愈發迫人。
“我管不了那麼多了。”他的視線鎖住她,眼底熱度未消反漲,“不管以後怎麼樣。現在,在這裡,我隻知道我想吻你。”
他低下頭,將臉埋進她的頸窩。
與他方才的強勢判若兩人。林亦感覺到他身體的重量,輕輕壓在她身上。
“就當是偷來的時間。”他的聲音悶悶的。
林亦的心狠狠一縮。
她抬起手,慢慢地環住了他的腰。
隔著衣服,能感受到他身體瞬間的僵硬,隨即是更深沉的放鬆。
她閉上眼睛,感受他頸側脈搏的跳動。
他抬起頭,暮色中他的眼睛亮得驚人。
他的唇又一次落下,但這一次不再是掠奪。
他吻得很慢,這個吻裡沒有了剛才的急切,卻多了更深重的東西。
林亦徹底放棄了抵抗。
她回應著他,手指攥緊他背後的衣服。
海浪聲變得遙遠,世界縮小成這方寸之間。
她能嘗到他唇間殘留的煙草苦味。
他們在彼此的呼吸裡確認存在,也在這種確認中,清醒的沉淪。
良久,他終於鬆開她,額頭再次與她相抵,兩人的呼吸都亂得不像話。
“林亦,”他叫她的名字“不管明天會發生什麼,但至少今天這個黃昏,是我的。”
她沒有說話,隻是將臉更深地埋進他的胸膛,點了點頭。
暮色徹底四合,遠處燈塔亮起了第一盞光。
那光很微弱,卻可以刺破漸濃的黑暗,明知前路茫茫,卻仍想在放手前,把這一點光,握得久一點,再久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