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翠娘失魂落魄地走了回來。
顧晦拿著毛巾在幫顧長青擦拭身體,院子外麵非常安靜,顧家的人應該都離開了。
“大郎,我來吧……”
徐翠娘走過來,從顧晦手裡接過毛巾。
她的雙眼無神,一臉茫然,幾近麻木。
顧晦沒有問她有沒有從顧天北那裡要到錢,虱子在和尚頭上,明擺的事情。
顧天北若是願意出錢。
先前杜郎中索要診費的時候,他就會主動出手了,明明診費不夠,差了一兩百錢,他都視而不見。
“娘,我出去一趟……”
顧晦朝低頭給父親擦身的徐翠娘說道。
“你!”
徐翠娘猛地抬頭,雙眼通紅,一臉絕望。
“阿兄!”
顧瑜站在顧晦身側,拉著他的衣角。
顧晦知道娘親和妹妹為何如此,這是認為他老毛病犯了,家裡遭逢巨變,依舊要跑出去和他的那些狐朋狗友廝混。
“娘,你放心,孩兒不到處跑,就在屋後的林子,練一練箭術和刀法,先前,孩兒遇到了羅大成,我已經給他說了,要頂替父親加入打獵隊……”
“前三個月,能夠領取父親的份額,到時候我看能不能把這些份額提前換取一些銀錢,給父親治病!”
顧晦解釋了兩句。
“大郎……”
徐翠娘喚了一聲,嘴唇顫抖著,半晌說不出話來。
“娘,阿妹,你們放寬心,我一定會想辦法治好父親的腿,我們這個家,絕對垮不了!”
顧晦的聲音並不慷慨激昂,卻自有堅定。
“嗯,娘相信你!”
徐翠娘的聲音帶著哭腔,眼神又有了光。
之後,顧晦收拾了一番,拿起弓箭和獵刀在娘親徐翠娘和小妹顧瑜的注視下走出了屋。
她們站在簷廊上,目送他穿過院子,來到院門前。
以前,顧長青出門進山去打獵,她們母女便會站在簷廊上,像像這樣送行。
“娘,阿妹,好好照顧爹,天黑前我會回來……”
顧晦轉過身,朝娘親和小妹揮了揮手,之後,穿過院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
顧家在鎮子邊緣。
院子的後麵有一個帶小樹林的山坡,在半山腰的林子中間,有著一片空地。
此時,顧晦站在林間空地。
他抬頭看了看天,天色依舊陰沉,雨就算落不下來,到了夜間多半也會侵襲大地。
狗日的天氣!
狗日的命運啊!
顧晦低下頭,望向前方,那裡擺著一個草垛形成的箭靶,以前,這裡是他跟隨父親學習箭術和刀法的地點,顧長青想要讓他子承父業成為一個獵人。
打獵很凶險,每年都有獵人死在山裡。
不過,高明的獵戶收入也不錯,顧長青就是靠著打獵的本事,攢下了這一份家業。
院子和田地都是他靠著打獵的本領掙下來的,顧天北不但沒有幫襯,顧長青有錢之後,還反饋家族,顧譚這個侄子之所以能夠進入武館修行,顧長青出錢又出力。
顧晦盯著遠處的箭靶,一眨不眨。
漸漸地,視線變得模糊了起來。
其實,父親也有夢想。
拜入武館修行就是父親的夢想,隻是,那時候顧天北並不支持他,而是讓二伯顧長貴進入武館修行。
顧長貴一事無成,連一次淬體都不行。
顧長青卻靠著在黑市買來的一本殘缺版功法,一次淬體,武道入門。
隻是,功法殘缺,又缺乏輔助丹藥,身體遭受了反噬,一次淬體也就是他的修行極限。
之後,顧長青把希望放在了顧晦身上。
可惜,沒有覺醒前的顧晦好吃懶做,貪生怕死,並不是那塊料子,顧長青不得不放棄。
於是,他轉而支持堂兄顧譚。
“呼!”
顧晦吐出一口濁氣。
他閉上眼睛,抬手擦了擦眼角。
顧晦帶了兩張弓和兩壺箭以及一把獵刀前來,一張弓是顧長青的鐵胎弓,弓力有三石的樣子。
顧長青一次淬體,力量比普通的壯漢要強上不少,開的是三石的強弓。
另一張弓的力量不到一石。
這是顧長青特意為顧晦打造的訓練弓,顧晦十三歲開始訓練,力量不足,隻能使用這張弓。
這張弓掛在裡屋的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