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正東來到叔叔嬸嬸居住的單位門前,敲了敲門。
嘎吱~
房門打開,看到一位雙鬢花白、皮膚暗黃、眼角還堆滿皺紋的老婦人,看起來像60幾歲。
“東仔!”她看清來人,臉上浮現出笑容,牙齒已經缺了好幾顆,眼角的皺紋顯得更多。
老婦人正是陳正東的嬸嬸李春梅,實際年齡才51歲。
“東仔,你回來就回來,還買這麼多東西太浪費錢。你的工資可要存起來,以後娶老婆,不能亂花。”李春梅看到侄子手上的大包小包責備道。
“嬸,我立功發了獎金,高興。這些東西,也沒多少錢。”陳正東邊說邊朝屋內走去。
裡麵是不足10平米的狹長空間,雙層鐵架床與折疊餐桌放在哪裡,僅容人側身通過,牆角發黴的木板隔出“閣仔“。
所謂“閣仔”設計,相當於上下床設計,父母睡下層木板床,子女需通過鐵皮儲水桶攀爬至上層閣樓睡眠。
陳正東記得小時候,原主和堂弟爬梯時鐵皮的震動聲,都會驚醒整層住戶。
美荷樓的居住條件實在太差,大部分都是像叔叔嬸嬸家一樣,有些條件更差的甚至存在“一屋兩戶”現象,就是兩戶家庭共用同一單位。
另外,美荷樓的每層數十戶人家,才共用兩個蹲廁……
最令人窒息的是九龍城寨方向飄來的垃圾焚燒濃煙,與啟德機場飛機起降的轟鳴聲……
“嬸,阿叔呢?”陳正東沒見到叔叔。
李春梅微笑道:“他在工地上忙活。”
“嬸,阿叔不是做清潔工嗎?怎麼去工地了?”陳正東疑惑道。
叔叔和嬸嬸由於身體都不是很好,他們的工作都是清潔工,掃掃大街。
原主就是靠著叔叔嬸嬸掃大街賺得微薄薪水,供養到大學畢業的,而他堂弟也就是叔叔嬸嬸的親兒子,讀完初中就去打工了。
而且,堂弟還有小兒麻痹症。
原主非常感恩叔叔嬸嬸一家,要不是他們就沒有他考上見習督察的這一天。
他一直有個願望,就是賺錢買一套好些的房子讓叔叔嬸嬸一家住,以報答他們的養育之恩。
香港做警察的工資,普遍高於普通白領和其它公務員。
員佐級普通警員,2.4萬(訓練期)至3.6萬/年……警署警長4.8萬6.9萬/年;
中級警官:見習督察5.1萬至7.7萬/年……
原主自覺沒有什麼商業頭腦,從小對警察這份職業也很憧憬,而且當警察工資高,於是他就順理成章的報考見習督察。
李春梅給陳正東倒了一杯水,送到他手裡:“東仔,阿叔的朋友水叔最近包了一個小工地,給他安排一份稍微輕鬆的工作,薪水是清潔工的三倍,讓阿叔去幫忙。他也想多賺點錢給阿龍存點老婆本,你知道阿龍的情況……”
阿龍正是那位犯小兒麻痹症的堂弟,陳正龍。
“東仔,你難得回來一趟,嬸嬸去買點菜,給你做喜歡吃的!”嬸嬸說完就拿上錢包出門……
晚上8點多,陳正東離開美荷樓,坐上公車回西九龍PTU駐地。
他手裡還提著一個駱駝牌保溫壺,裡麵裝著嬸嬸特意給他煲的十全大補湯(用當歸、黃芪、熟地黃等10味藥材,需經過三次熬煮濃縮而成)。
嬸嬸說完當警察辛苦,要補補身體。
陳正東將保溫壺抱在懷裡,感覺特彆溫暖。
他趁著嬸嬸出去買菜時,將10000港幣獎勵金偷偷塞在對方床頭下,準備回到PTU駐地後,再發CALL機跟堂弟說下,讓他轉告嬸嬸。
阿龍為人正直、節儉,不是那種混社團的爛仔,不會偷偷霍霍這筆錢。
陳正東腦海中回想著美荷樓臟亂差、狹小逼仄的環境,再想到叔叔嬸嬸一家,暗暗道:
“必須要快點晉升到督察,把那張二等獎六合彩彩票獎勵拿到手,給叔叔嬸嬸買套好點的公屋,讓他們不要那麼辛苦,也可以讓阿龍娶老婆順利些。”
這也算是替原主,了結“遺願”。
就在這時,公車電台裡傳來一則新聞,讓陳正東精神一振。
【今天上午,在西九龍XXXX倉庫,發生一起黑吃黑大火拚。現場有六人被打死,還有散落一地的海洛因、大額港幣……PTU機動部隊到達倉庫外後,卻被悍匪用槍掃射,不敢下車……】
陳正東知道,那群凶狠的潮州佬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