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琛開口,聲音裡藏著一絲由衷的愉悅,“再用老算法暴力解法等同於自陷迷宮。”
蕭景曜眸子裡濺出一束意味深長的神色,他拍了下桌沿,居然一點不加掩飾地點了下頭,“要破解,必須逆向推敲生成邏輯自身。
我們乾脆用自編碼器整合散點,把主密鑰動態切片複原。
你頂前麵,我查後鏈。”
風琛遞過臨時加權傳遞碼,左手在終端上輸入帶權散列矩陣,右手則靜靜地沿桌邊滑動。
他沒去管屏幕跳躍的數據流,而是關注係統預警。
兩人配合嚴絲合縫,密鑰還原曲線像水跡蔓延,在灰暗的數據深海裡一點點劃出光亮的縫隙。
突然,風琛腕上的振動提醒亮起。他低頭一瞥,指間頓住。
安全警報正以極高頻率報警,係統內核底層的權限參數開始突變。
風琛輕咬牙關,不動聲色啟用沙盒隔離,三秒鐘後才回頭看向蕭景曜。
“遇到反噬後門。有人在密鑰底層埋下延時觸發的自毀指令,試圖引導我們誤入死局,甚至讓密鑰自爆。”
風琛眸色壓得很低,語氣倒反而多了分慵懶。
蕭景曜沒停,右手精準拖把一段指令代碼,“我牽製誘導區,你趁亂突圍主鏈。”
唇角因集中而緊繃,他的嗓音更像是交響樂的低音提琴,寬闊而沉靜。
風琛點頭,狀若無事地更改指令輸入點。他動作流暢地拆分主密鑰碎片,避開被誘餌信號汙染的路徑,將信息重新切片,又貼合到殘影矩陣的另一端。
兩人操作間無聲協作,把一縷縷數據碎屑攥在指尖。
新一輪密鑰比對推算展開,他們貼著數據流的紋理飛速推進。
主鏈鎖點被突破時,屏幕上浮現一串亂碼,隨即急速滑向歸一狀態。
風琛倏地彎腰,把一截碎發彆到耳後,嗓間帶笑,“密鑰浮出水麵。”
蕭景曜把銀扣擲在桌上,眉頭略挑。“竟然用遞歸封印配合自毀回鬥。
如此曲折花哨,已近於防範‘人心’而非技術了。”
風琛合上主控台,掌間餘溫未散。他點開核心日誌,看著那些錯綜複雜的密鑰源頭,半晌又在桌下輕敲指節,“新規則徹底拋棄舊有思維。
明麵上是時間戳加擾,暗地卻每數十秒自我切換碼本,外部變量決定主密鑰結構本身。”
兩人對視一瞬,彼此間像是心有默契,眉梢微挑,嘴角輕合出一道鋒利的線。
蕭景曜側椅而坐,手裡不斷轉著那枚銀扣,“風琛,技術戰升級了。
星河服務器的安全策略已自生自滅,不靠傳統邏輯。
下次想要攔住深層潛入,還得動態入侵應變。”
風琛笑了笑,發尾隨著動作在脖側輕輕彈蕩。
他沒急於下達新命令,而是緩步踱到主控屏前,把指尖貼在屏幕一角。
“等安全組升級維護腳本,我再加新方案,否則玩家數據和密鑰同陷險境。”
整個主控區靜謐如夜,隻有兩人的敲擊聲和外頭偶爾傳來的夜蟲聲彼此為伴。
係統後台的安全群沉默片刻,隨後不斷彈出新問題。
“升級後部分接口進程互衝,協同流自愈模塊找不到最新鏡像。”
風琛下意識扯了扯領口,眉頭緊得出峰穀,“這一代接口加密太極端,密鑰自演進,甚至還能實時監控內部訪問端口。”
蕭景曜清了清嗓,慢慢理一理手邊的代碼殘影,“服務器比以前更像變體生命體,內核變化比人更情緒化——一時自省一時放縱。”
他說著嘴角微挑,帶出無端的幾分玩味。
桌麵主屏驟然彈出新的問題列表,係統自檢推送著一連串紅字警示:“信任鏈斷裂,部分客戶端密鑰同步失敗。”
緊接著,運維群裡刷出好幾條技術投訴。
風琛直起身來,目光交錯在主屏與沙盤之間。
他將冷汗擦在褲縫上,低聲但極平穩地開口:“影子算法自發演進,新一代安全戰已經打響。
以後任何人都無法躲懶,遊戲與現實的破界線正被自己推開的代碼淹沒。”
蕭景曜將調試方案一層層歸檔,兩手舒張在腦後靠椅。
他複盤了今日推演的每一組數據,久而久之,唇邊現出一小弧驚歎隻被夜色裹藏。
整個主控室亮而不刺眼,隻剩終端上的一點光也不再穩定。
現實與虛擬,彼此滲透的邊界被今晚新生的主密鑰鎖住,而夜風在主機艙外低低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