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棲塵歎息一口。
不是他要瞞她,是他說了,對方也不信啊。
愁人。
……
孤鳶秘境。
裴硯清現在腦子都是懵的。
他不懂自己睡了一覺,為何就被送入了秘境。
連是誰的秘境他都不清楚。
此時,他身處一片劍陣,讓他無暇思考。
他隻得提劍應對,頗費了一番功夫才走出劍陣。
得到喘息的功夫,他才有精力去想雲洛之前的話。
她讓他重拾道心。
重拾的,還是無情道嗎?
他眼中有片刻遲疑。
如果再修無情道,那他做的那麼多,又算什麼呢?
竹籃打水一場空嗎?
在他遲疑之時,他麵前的景象突然變化。
那是一間漆黑的屋子,雲洛被他關起來,他強迫她,讓她隻能愛他一個。
“裴硯清,你不能這樣。”
“放我出去!”
被他關著的雲洛眼中隻有驚慌,看不到任何愛意。
可他熟視無睹,仍在強迫他做她不願的事。
雲洛猶如一朵離了枝頭的花,一天天黯淡,然後枯萎。
裴硯清有些恍然。
幻象裡那個自己偏執又陌生,可捫心自問,曾幾何時,他是有這樣想過的。
哪怕他在克製,也還是將雲洛關在了那空間裡。
他突然生出一股慶幸,若是他做得更過分,恐怕結局,隻會比幻象裡的情況更糟。
眼前畫麵一轉,這一次出現了一頭荒古凶獸,正在讓他做選擇。
“我左手捏著青蓮劍宗,右手捏著雲洛,你要救哪邊?”
凶獸手裡的同門在向他求救,雲洛隻是無聲看著他。
裴硯清向前跑去,可畫麵卻再次一轉。
這一次,是雲洛入了魔,而自己在她的對立麵。
正道弟子讓他殺了雲洛,而雲洛卻含淚望著他。
“你要殺我?”
哪怕隻是一個幻象,看到這張臉在哭,他也沒由得心頭一痛。
……
幻境還在不斷變化,似乎是要將雲洛和蒼生之間,所有極端的可能都演示一遍。
在裴硯清滿頭大汗時,一道聲音幽幽在他耳邊響起。
“你,選誰呢?”
這聲音仿佛是很多道聲音的重疊。
有雲洛、師父、陸璟……
許許多多他認識的、不認識的人。
“你要選她,舍棄我們嗎?”
“裴硯清,我不想死。”
“有她就沒有我,你想清楚!”
“裴硯清,跟我走吧,就我們兩個人!”
“……”
如魔音穿耳,裴硯清捂著額頭身形踉蹌。
為什麼要逼他?
為什麼隻能選其一?
他就不能都要嗎?
修士應該愛蒼生,但雲洛又何嘗不是蒼生。
妖獸作祟,那就殺了妖獸,為何要在無辜之人中做選擇。
雲洛入了魔,那就幫她去除心魔。
她若做了錯事,那就為她償還。
若非死不能償還,那他就替她承受死亡的痛苦,也不讓她受到一點折磨。
兩者,從來都是可以兼顧的。
刹那間,裴硯清識海似乎變得清明。
他睜開眼,體內靈力漸漸停止擴散。
他似乎明白了什麼。
所謂無情道,是對萬物有情,對一人深情,唯對自己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