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冷一熱的觸感,在劇痛中炸開,順著神經末梢直衝天靈蓋。
裴雲錚垂眸,看著麵前這個低著頭的女人。
她離得太近了,近到他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能看到她因為用力而微微抿起的紅唇。
“好了。”
最後一針縫完,溫素剪斷線頭,打了個結。
她直起腰,擦了擦額頭的汗,看著縫合處,滿意地點點頭:
“手藝還在,縫得挺平整。”
裴雲錚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虛脫地靠在牆上,聲音暗啞:
“多謝。”
溫素收拾著帶血的衣服,頭也不回:“謝什麼?醫藥費、手術費、精神損失費,你有錢嗎?”
裴雲錚摸了摸空蕩蕩的口袋,苦笑一聲。
他的錢和證件都在另一件外套裡,為了引開敵人早就扔了。
“沒錢。”他坦誠道,“命有一條。”
溫素轉過身,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命我要了沒用。既然沒錢……”
她目光在他那身肌肉上轉了一圈,眼神裡透著股精明的算計:
“看你這身板兒,也是個乾活的好手。正好我這老宅子缺個挑水劈柴、看家護院的。你也答應過我救了你就留下來當長工,什麼時候還清了恩情什麼時候走。”
“行。”裴雲錚答應得乾脆,“但我總得報個號。我叫……鄭雲。”
這是組織給他準備的假身份,本來就是以防遇到什麼意外情況備著的,沒想到用在這兒了。
“鄭雲?”
“我叫溫素。”她淡淡回了一句,“以後這院裡我說了算,懂嗎?”
“溫素?!”
這個名字……太耳熟了。
家裡那個老爺子硬塞給他的媳婦,好像也叫溫素?
但他那個媳婦,據說是個嬌小姐,性格唯唯諾諾,說話都不敢大聲,是個連隻雞都不敢殺的主兒,而且聽說身體不好,動不動就暈倒。
而眼前這個女人呢?
在這窮鄉僻壤的桃花村,敢在深更半夜把他這種危險分子拖回家,這一手剜肉縫針的手段,比軍醫都利索……
這能是一個人?
絕不可能。
裴雲錚在心裡自嘲地笑了一聲,天下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
他那個便宜媳婦,這會兒估計正在裴家哭鼻子,或者已經拿著他的撫恤金改嫁了吧?
“怎麼?名字不好聽?”溫素見他發愣,挑眉問了一句。
“沒。”
裴雲錚壓下心頭的異樣,抬起眼皮:
“好名字,人如其名,素淨,有本事。掌櫃的,以後我就跟你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