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飆?斷絕關係?
這哪裡是那個唯唯諾諾的受氣包?這分明是個剛烈的小辣椒啊!
不知為何,聽到這個“噩耗”,他心裡反而鬆了一塊大石頭。他原本還擔心自己這一“死”,那個柔弱的妻子會被裴家那幫人吃得骨頭都不剩。現在看來,她不僅自保能力強,還順帶幫自己出了一口惡氣。
既然她拿了錢跑了,有了安身立命的本錢,那自己也就沒什麼後顧之憂了。
“跑了挺好。”
鄭雲靠在牆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語氣裡帶著幾分讚賞,“那種狼窩,守著才是傻子。那五百塊錢,就當是我給她的賠償吧。”
就在這時,院子外頭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踩在積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越來越近,而且直奔堂屋而來。
鄭雲神色驟變,耳朵動了動:“不好,她回來了!怎麼這麼快?”
“快走!彆讓她撞見!”鄭雲低喝一聲。
“藥我留桌上了!您保重!”
小趙反應極快,抓起地上的貨郎擔子,翻窗而出,順著後院的牆根,幾個起落就消失了。
屋裡瞬間恢複了死寂。
但桌上那個裝著消炎藥的瓶子還沒來得及收起來,而且屋裡剛才進了冷風,溫度明顯降了不少。以溫素的敏銳,進屋肯定會起疑。
一旦她懷疑這屋裡藏了人,自己的身份就很難解釋清楚。
鄭雲看了一眼那扇正在被推開的木門,眼神一狠。
為了掩護身份,隻能用苦肉計了。
他咬了咬牙,在那一瞬間,做出了一個極為大膽的舉動——
他猛地伸手去夠桌邊的一個水碗,半個身子探出炕沿,然後撤掉了腰腹的核心力量,任由自己那一百多斤的身軀重重地摔向地麵。
“咣當!”
一聲悶響。
緊接著是瓷碗摔碎的聲音。
溫素剛一腳邁進門檻,就聽見裡屋傳來這驚天動地的一聲。
她心裡一緊,把手裡的背簍往地上一扔,幾步衝進屋裡:“怎麼了?!進賊了還是房子塌了?”
隻見那破舊的土炕下,那個原本該老實挺屍的男人,此刻正極其狼狽地趴在地上。
他一隻手死死扣著地麵,似乎想撐起身子,但那條受了重傷的大腿此刻正扭曲著,看著觸目驚心。
“你……”
溫素氣得腦仁疼,衝過去一把扶住他的胳膊,“你是嫌命太長,還是嫌我的藥不要錢?傷成這樣你亂動什麼!”
鄭雲滿頭冷汗,這回是真的疼。
剛才那一摔,傷口肯定是崩開了,那種皮肉撕裂的痛楚順著神經直衝天靈蓋。
他抬起頭,那張平日裡冷硬的臉上,此刻寫滿了“虛弱”和“無辜”。他指了指地上的水碗碎片,聲音啞得像破風箱:
“那個……我看水碗在桌邊要掉了,想去扶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