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的氣氛難得的溫馨起來。兩人就著熱水,一人手裡捧著個大肉包子,在這破舊的屋裡吃得津津有味。
鄭雲摸了摸胸口那張寫著名字的介紹信,看著對麵吃得臉頰鼓鼓的溫素,心裡前所未有的踏實。
然而,這份寧靜並沒有持續太久。
“滋——滋滋——”
村口的大喇叭突然發出了一陣刺耳的電流聲,緊接著,村支書焦急嘶啞的吼聲傳遍了整個桃花村:
“社員同誌們注意了!各位社員注意了!誰家有去縣城的路子?我家老娘突然暈倒了,嘴歪眼斜,動彈不得啊!誰能幫忙送去縣醫院?大隊給記滿工分!救命啊!”
溫素正咬著包子,動作猛地一頓。
嘴歪眼斜?動彈不得?
這是典型的中風前兆!
她咽下嘴裡的包子,眼神瞬間變了。
大雪封山,拖拉機根本開不出去,要是靠人力抬去縣醫院,起碼得四個小時。對於中風病人來說,這四個小時就是鬼門關,送到了也是半身不遂。
“怎麼了?”鄭雲察覺到她身上的氣場變了。
溫素把剩下的半個包子往桌上一放,隨手抓起旁邊的針灸包,語氣嚴肅而急促:
“這病等不得,送醫院肯定來不及。你在家老實待著,哪也彆去,我去看看!”
那是醫生的本能。
說完,她頭也沒回,一掀門簾,義無反顧地衝出了家門。
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溫素裹緊了圍巾,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村支書王滿囤家跑。
還沒進院子,就聽見屋裡傳來一陣陣哭天搶地的動靜:“娘啊!您可不能走啊!您要是走了,兒子可怎麼活啊!”
院門口圍滿了看熱鬨的社員,一個個縮著脖子,跺著腳,臉上帶著幾分看絕戶的同情。
“唉,這老太太怕是不行了。剛才看著眼珠子都翻白了。”
“這大雪封山的,拖拉機都趴窩了,送不去縣裡,這就是等死啊。”
“造孽喲,王支書是個孝子,這下天都要塌了。”
溫素撥開人群,還沒邁進門檻,一道刺耳的男聲就迎麵砸了過來:“去去去!哪兒來的野丫頭跟著裹亂?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界兒,是你這種掃把星能來的嗎?”
說話的正是溫素的大舅,村裡的會計林有德。
他穿著件厚實的黑棉襖,背著手站在門口維持秩序,那一臉的橫肉隨著說話一顫一顫的。自從溫素上次把他二弟一家趕出老宅,他對這個外甥女就是恨得牙癢癢,正愁沒處撒氣呢,沒想到這丫頭自己撞槍口上來了。
溫素停下腳步,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我是來救人的。讓開。”
“救人?”
林有德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扯著嗓子喊道:“大夥兒聽聽!這丫頭片子說她是來救人的!你當自己是誰?華佗在世?還是觀音菩薩?彆以為在京城待了幾天就成精了,那是中風!連村裡衛生院的醫生都搖頭,你能治?”
周圍的村民也跟著指指點點。
“就是啊,溫家這丫頭才多大?怕是連草藥都認不全吧?”
“彆是來添亂的吧,這時候那是人命關天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