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彆,即將分離,酒桌上話彆自然都是熟人老相識,晚宴賴桑基本落單。
整個晚宴喝酒吃飯的人素質都挺高,沒人高聲喧嘩,沒人賭酒劃拳,大家都很紳士,賴桑仿佛看到了潛在的秩序,在秩序的威壓下凡事均變得有條不紊。
恍惚間,賴桑感覺到一股看似無形的巨能量壓迫著每一個人,看不見,但確實存在,然而這種近似莫名其妙的感覺一晃而逝,就像幽靈一樣,拂天而過,很是鬼魅。
賴桑沒怎麼喝酒,吃飽了坐不住,皮三槍那邊正值歡暢,賴桑起身悄默聲走了。
回到昨晚的臨時帳篷,賴桑把他的****翻了出來,檢查了一下,隨後把兩個酒瓶掛到帳篷上,轉身躺上行軍床琢磨明天怎麼走,行囊還在西南山皮三槍的窩點裡,開來的皮卡車藏在北山山溝。
意想不到的事往往發生在意外,這意外合情合理,黃鼠狼舍命成就了有情人的姻緣。
“感謝黃先生成全了我三槍兄弟。”
賴桑想著想著愉快地笑了起來,怎麼走等三槍回來再說,他不急,他著什麼急,沒一會賴桑壓著獵槍睡了過去。
不知睡了幾個鐘點,皮三槍進了帳篷,酒瓶發出的響動弄醒了老江湖,賴桑點了支煙,皮三槍沒開燈,告訴桑老大窩點的東西拿回來了,天亮走,有車送,北山埡口下車距離山溝三裡地。
賴桑熄滅煙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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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春舟的利索不像是個會過日子的人,輕裝簡行,這也太輕了換洗衣褲一包包,看著桑老大沉甸甸的行囊,“大哥你這是野外求生啊?”
這話不合時宜,這讓賴桑怎麼說?
“等著。”
賴桑回頭看了一眼,“我還會再回來。”
譚春舟笑得跺腳,不知她想到了什麼開心事。
賴桑話是這麼說,真沒想再回來,這裡的氛圍有那種難以明狀的森嚴,賴桑真心不喜歡,儘管此間的獵物唾手可獵。
送他們出山的是一台工程車,駕駛車輛的青年從始至終沒說一句話。
山裡的霧還沒散開,賴桑肩負行囊扛著槍大步向前,後麵的皮三槍牽手舟舟愛不釋手。
賴桑進了山溝三彎兩繞,始終沒能找到他的車。
——車沒了。
陽光融化了山霧,皮三槍查看皮卡車剮蹭的痕跡,確定這是昨天的事。
車被偷了,誰偷得?
誰把車偷了以後再說。
賴桑,譚春舟坐在埡口的大石上,兩人分享美食,享受行囊裡的備份。
下麵皮三槍持槍堵在路口,但凡有車經過,皮三槍要讓譚春舟看表現。
清晨的窮山野嶺哪有什麼車?
太陽光下,整個山溝從裡到外,從山上到山腳,驢車都沒有一輛。
“今天回去早晚的事,不急這一時半刻。”
賴桑正說著,一輛車從山斜坡開了出來,駛來的是一輛皮卡,是賴桑的皮卡車。
駕駛車輛的是賴桑的老熟人邱生成。
“玩的什麼烏龍!”
賴桑很生氣,邱成很高興,“老哥哥我是按照仟尺老弟的吩咐,跑到這裡來熬更守夜。吃什麼好吃的我還餓著。”
昨天滿腔怒火,今天怒火滿腔。
此刻,看著邱成蹲點熬夜的困倦,賴桑心生憐憫,活生生把滿腔的火焰壓了下去。
知進退,懂分寸是賴桑的基礎修養,東夾溝銅礦的問題他隻對仟尺負責,就眼下的狀態邱生成還分享不了他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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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仟尺接到賴桑電話的時候正在修理廠的空地上看賽鳳仙駕駛車輛橫衝直撞,正在讚揚這女子方向打得好,刹車踩得好。
正歡快,賴桑來了電話,仟尺劈頭就是問責:“隻身涉險,你老兄有沒有掂量我的感受?”
“彆扯那些沒用的,我給你引薦兩個人,趕緊考慮在哪擺一桌,都還餓著。”
文仟尺抹了把臉,喘了兩口氣,想了想說:“北門北路口有家花園式餐廳叫萬家燈火,說是老鴨湯做得好,我們就吃老鴨湯。”
仟尺剛放下電話,“咣!”一聲,鳳仙駕車把樹撞了,“厲害,這個好!再來——”仟尺剛想笑,猛然想起那是他的車桑塔納1341,該笑得應該是遠處的陳晨。
賽鳳仙下了車,頭門起了一個包,仟尺憋著,憋得臉紅脖子粗,沒敢再看鳳仙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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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車鳳仙不用他的車,怕把車撞了,陳晨收了錢要撞也是他的車。
仟尺說放心撞,能撞是你有本事。
不成想說撞真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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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門,萬家燈火餐廳占地十餘畝東邊是苗圃,西邊是花園,北邊是個停車場,正南是門臉,餐廳樓高三層,包間無數,老板胡漢三。
文仟尺沒要包間,而是在苗圃地涼亭擺下一桌,老鴨湯是火鍋吃火鍋不怕冷,其實心裡想著快吃快收工,草草了事。
賴桑領著皮三槍,譚春舟進了苗圃地,一看這光景,再看鳳仙頭門起了一個大包包,當仟尺問起什麼時候可炸礦。
壓抑了兩天的鬱悶終於爆了:“炸,炸個屁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