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林夜的指揮”是一場試圖用漏勺舀乾大海的悲壯努力,那麼“關鍵時刻的死亡”就是那個拿著漏勺的人,在發現無論如何都舀不乾之後,氣急敗壞地一頭紮進了海裡,結果……意外發現海底有個排水閥,踹一腳就能把水放光——過程很狼狽,動機很絕望,結果很意外,堪稱“山窮水儘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坑”的典型範例。
星痕公會與烈焰戰神的公會戰,在經曆了開局混亂、中期僵持之後,終於進入了白熱化的決勝階段。競技場中央,雙方殘存的隊員都已殺紅了眼。星痕這邊,鐵牛渾身是血(大部分是自己的),盾牌上布滿了裂痕,全靠小雨透支法力刷著的治療術硬撐;爆裂火花法袍焦黑,法力瀕臨枯竭,隻能搓些小火星騷擾;暗影之舞不知潛伏在哪個角落,生死不明;摩方則用光了所有卷軸和道具,正拿著一本厚厚的《戰場急救手冊》試圖給鐵牛包紮(被鐵牛一巴掌推開)。林夜自己也是箭囊將空,手臂酸麻。
烈焰戰神那邊情況稍好,還剩下一名狂暴戰(副會長狂戰之刃)、一名盾戰士和一名牧師。雖然也個個帶傷,但陣型完整,配合默契,正一步步壓縮星痕的生存空間。
“哈哈哈!星痕的雜魚們!撐不住了吧!”狂戰之刃揮舞著巨斧,狂笑著,“乖乖認輸,賠錢滾蛋!還能少掉一級經驗!”
鐵牛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放你娘的屁!有本事跟你牛爺爺單挑!”
“困獸之鬥!”狂戰之刃不屑一顧,指揮盾戰士步步緊逼,牧師則在後方穩穩地刷著治療。
林夜心急如焚。再這樣下去,必敗無疑!他的大腦飛速運轉,回憶著所有技能、所有可能性。【靈魂感知】開到最大,試圖捕捉對方陣型的絲毫破綻。但對方防守得滴水不漏,尤其是那個牧師,被保護得極好。
怎麼辦?硬拚是死路一條。撤退?競技場無處可退。難道真要動用那個……最後的底牌?
林夜的目光掃過氣喘籲籲的隊友,看到他們眼中不屈的戰意,也看到了深深的疲憊。他咬緊牙關。
“隻能賭一把了!”一個瘋狂的計劃在他腦中成型。這個計劃的關鍵,就在於——他必須“死”一次!而且,要死得“恰到好處”,死得“價值連城”!
“小雨!給我套個盾!最強的!”林夜突然大喊。
小雨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立刻吟唱,一個耀眼的【真言術·盾】籠罩了林夜。
“鐵牛!向我靠攏!假裝保護我!”林夜繼續下令。
鐵牛雖然一頭霧水,但還是吼叫著頂到林夜身前。
“火花!聽我口令!我數到三,對準那個牧師,把你剩下的法力全砸出去!用最華麗的那個法術!”林夜的聲音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火花眼睛一亮:“會長你要放大招了嗎?好!看我的【流星火雨】終極版!”
“摩方!彆管鐵牛了!準備好【閃光塵】,聽我指令,往我腳下扔!”林夜的聲音已經近乎嘶啞。
摩方推了推碎裂的眼鏡,雖然覺得會長的指令匪夷所思(往自己腳下扔閃光塵?),但還是掏出了最後一份閃光塵。
狂戰之刃見星痕眾人突然收縮陣型,圍繞林夜集結,心中冷笑:“垂死掙紮!想保會長?集火那個弓箭手!先秒了他!”
烈焰戰神的盾戰士和狂戰之刃同時發力,猛攻鐵牛和林夜所在的方向!壓力驟增!
“一!”林夜大喊,同時張弓搭箭,瞄準……卻似乎因為緊張,箭尖微微顫抖,失去了準頭。
鐵牛被震得連連後退,血線岌岌可危。小雨的治療術光芒已經變得微弱。
“二!”林夜的聲音帶著顫音,仿佛已經力竭。他射出的箭軟綿綿地撞在盾戰士的盔甲上,彈開了。
狂戰之刃臉上露出殘忍的笑容,高舉巨斧,準備發動終結一擊:“去死吧!”
“三!!!”林夜用儘全身力氣吼出這個數字,同時,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動作——他非但沒有後退,反而一個【閃現】,主動衝向了狂戰之刃劈下的巨斧!仿佛是要用自己的身體去阻擋這必殺一擊!
“會長!”“林夜!”隊友們驚駭欲絕的呼喊聲同時響起!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就在林夜“英勇”地迎向巨斧的瞬間,摩方雖然懵逼,但還是下意識地執行了命令,將【閃光塵】扔向了林夜腳下!
“嗡!”一片刺目的強光爆發!瞬間遮蔽了所有人的視線!
幾乎同時,爆裂火花憋了半天的大招【流星火雨】也吟唱完畢,數顆巨大的火球拖著尾焰,朝著烈焰戰神後排的牧師位置砸落!但因為視線被閃,準頭更是歪到了姥姥家。
而處於閃光中心的林夜,結結實實地用胸口(或者說,是遊戲角色的胸口)接住了狂戰之刃全力劈下的巨斧!
“噗嗤!”
一個巨大的紅色暴擊數字飄起!
【1580!(致命一擊!)】
林夜的血條瞬間清空!他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然後“啪嘰”一聲,臉先著地,摔在十幾米外,一動不動了。屍體上甚至還冒起了象征死亡的白光。
世界,仿佛安靜了一秒。
“會……會長!!!”鐵牛目眥欲裂!
“林夜!!!”小雨失聲痛哭!
“臥槽!玩脫了?!”火花看著自己砸歪了、隻燎到對方盾戰士屁股的火雨,傻眼了。
摩方看著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會長的“屍體”,徹底陷入了哲學思考:“我……我殺了會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