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C級能力:虛空感知”的獲得,是林夜終於給自己在無儘虛空中配了一副度數合適的近視眼鏡,外加一個時靈時不靈的金屬探測器,那麼“臨時據點”的建立,就是當他戴著這副新眼鏡,拿著探測器,領著隊友們找到一片“風水寶地”(一塊能落腳的水晶礁石),然後開始用手頭能找到的一切破爛——包括但不限於融化的太妃糖、餅乾碎屑、虛空蠕蟲的甲殼、以及那枚核心晶石散發出的穩定能量場——試圖在這片鬼地方搭個窩棚、圍個籬笆、再挖個旱廁。這場麵,與其說是開拓疆土,不如說是一群流浪漢在核廢料處理廠旁邊找空地露營,充滿了“這能住人嗎?”的自我懷疑和“總比睡大街(虛空)強”的苦中作樂。
“好了,同誌們!”林夜站在那片散發著柔和紫光的晶體礁石中央,雙手叉腰,努力讓自己顯得胸有成竹,儘管他金色的豎瞳裡還殘留著過度使用感知的疲憊,“這裡,就是我們在虛空的第一個家!雖然現在還是個‘毛坯房’,但勝在地段好(相對安全)、視野佳(能看到混沌色塊)、能量足(有晶石),還自帶中央空調(晶石能量場)!”
眾人看著他,又看看周圍光滑如鏡、除了幾簇水晶啥也沒有的紫色地麵,表情一個比一個精彩。
“會長,‘家’這個詞……是不是用得有點太溫馨了?”爆裂火花用腳尖點了點冰涼堅硬的水晶地麵,“這玩意兒硌腳,而且晚上睡覺會不會著涼?虛空裡有‘晚上’這個概念嗎?”
“俺覺得挺好!”鐵牛倒是很樂觀,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著水晶簇,“至少不軟不硬,乾淨!比之前那黏糊糊的果凍地強多了!”
“乾淨是乾淨,但沒有任何遮蔽和防禦。”蘇婉清冷靜地指出關鍵問題,“我們剛才擊退了一隻虛空獵手,但它逃走了,很可能會引來同伴。而且,虛空中未知的危險太多,我們需要一個能抵禦突襲、提供基本防護、並方便輪換休息的據點,而不是一塊光禿禿的水晶板。”
“蘇姐說得對!”小雨抱著法杖,小臉認真,“我們得蓋房子!至少……得有個屋頂和牆吧?”
“蓋房子?”暗影之舞環顧四周,“用這些水晶?怎麼切割?怎麼粘合?”
“虛空建築材料學……全新的課題!”摩方眼鏡片後光芒一閃,立刻進入研究狀態,“這些水晶能量穩定,硬度極高,但似乎有某種…可塑性?在特定能量頻率下?而且,我們手頭還有一些從甜蜜之鄉帶來的材料,比如加固過的餅乾碎塊、韌性不錯的甘草繩、以及……”
他從背包裡掏出幾塊之前戰鬥中收集的、已經硬化成結晶狀的紫黑色“虛空果凍”殘骸,和幾片從那隻金屬蜈蚣(虛空獵手)身上砍下來的、閃爍著暗紅光澤的甲殼碎片。“……這些本地‘特產’。”
眾人看著那堆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建築材料”,陷入了沉默。用被他們打死的怪物的甲殼和凝固的虛空嘔吐物蓋房子?這品味是不是有點太“硬核”了?
“管他呢!能用就行!”鐵牛倒是很乾脆,“俺們以前在野外訓練,泥巴和樹枝都能搭窩棚!這好歹是水晶和……呃,怪物材料!高級多了!”
“行,那就動起來!”林夜拍板,“第一步,確定據點範圍。以中央晶石簇為核心,半徑五十米。第二步,建立簡易防禦。摩方,你研究一下這些水晶和材料的能量特性,看能不能弄個簡單的預警法陣或者能量屏障。蘇婉清、小雨、光鑄,你們用治療和淨化法術,儘量驅散據點內可能殘留的負麵能量,並設置幾個臨時的‘淨化節點’。鐵牛、石墩,你們負責力氣活,清理一下邊緣,把那些不穩定的、形狀尖銳的水晶敲掉。暗影、夜鴞,外圍偵查,注意是否有虛空生物靠近。火花,冰西瓜,你們…呃,試試看能不能用魔法給水晶地麵‘拋光’或者‘加熱’一下?至少讓人坐著舒服點?”
任務分配下去,星痕公會(臨時建築隊)開始了他們在虛空中的“基建狂魔”初體驗。場麵一度十分混亂且滑稽。
摩方抱著一堆水晶碎片、甲殼、甘草繩和他那些快要散架的儀器,蹲在角落念念有詞,時不時用棒棒糖棍(當導能筆)在光滑的水晶地麵上刻畫著鬼畫符般的法陣線條,然後接上幾塊虛空結晶碎片,法陣偶爾亮一下,更多時候是“噗”地冒出一小股黑煙,或者引發小範圍的能量紊亂,把旁邊正在“拋光”地麵的爆裂火花熏一臉黑。
“摩方!你能不能去遠點的地方搞你的爆炸藝術?!”爆裂火花惱火地抹著臉。
“這是科學!必要的失敗是成功之母!”摩方頭也不抬。
蘇婉清帶著小雨和光鑄,像三個清潔工,用法術的光芒一寸寸“擦拭”著水晶地麵。月華之力和治療聖光所過之處,確實能驅散一些細微的、令人不適的能量殘留,但工作量巨大,而且效果似乎……主要是讓地麵變得更亮了,像打過蠟一樣。
“我覺得……我們更像在給虛空水晶做保養……”光鑄擦著汗吐槽。
“至少乾淨點,看起來舒服。”蘇婉清倒是很認真。
鐵牛和石墩的“力氣活”更是簡單粗暴。鐵牛掄起戰斧,對著據點邊緣一塊凸起的、形狀不規則的水晶柱就是一斧子!
“鐺——!”
火星四濺!水晶柱紋絲不動,隻在表麵留下了一道白痕。反倒是鐵牛被震得手臂發麻,戰斧崩了個小口子。
“我靠!這麼硬?”鐵牛傻眼了。
“讓俺來試試!”石墩憨憨地舉起戰錘,發動【大地之力】(雖然在虛空效果打折),狠狠砸下!
“砰!”
悶響過後,水晶柱依舊屹立,隻是根部出現了幾道細微的裂紋。
“這玩意兒……比精金還硬!”鐵牛咋舌,“算了,彆敲了,留著當裝飾吧,還能擋擋風……如果這裡有風的話。”
暗影和夜鴞在外圍飄忽不定,但很快就發現,在晶石能量場的穩定範圍內,他們的潛行能力恢複了一些,但一離開能量場範圍,就又變成“虛空中的顯眼包”。兩人隻好在能量場邊緣反複橫跳,扮演著不太稱職的“人肉警戒哨”。
爆裂火花和冰西瓜的“環境改造”計劃也遇到了麻煩。爆裂火花的火焰魔法在這裡威力大減,想把一小塊水晶地麵燒熱乎點,結果隻烤出了一小片焦黑的痕跡,還散發出奇怪的焦糖味(可能是殘留的甜蜜之鄉能量被引燃了)。冰西瓜的寒冰魔法更離譜,試圖給地麵降溫(雖然這裡並不熱),結果寒冰之力接觸水晶的瞬間,竟然催生出了一小片快速生長、如同冰晶荊棘般的紫色水晶簇,差點把旁邊的鐵牛腳給紮了。
“停!停!你們倆彆添亂了!”林夜趕緊製止這兩個“人形災害”,“就讓地麵保持原樣!涼快點就涼快點,總比被你們搞出變異植物或者燒出洞強!”
忙碌(且混亂)了大半天,所謂的“據點”依舊隻是個光禿禿的水晶平台。除了地麵被“清潔”得閃閃發亮,中央多了一個摩方鼓搗出來的、偶爾抽風亮一下的、巴掌大的預警法陣(主要功能是法陣失效時會發出輕微的“噗”聲),以及邊緣多了幾簇被冰西瓜無意中催生出來的、看著就紮腳的“水晶荊棘”外,幾乎沒什麼變化。
“看來……在虛空搞基建,難度有點大啊。”林夜苦笑著坐下,靠著中央那簇最大的水晶。水晶傳遞來的冰涼觸感和穩定的能量波動,讓他疲憊的精神稍微舒緩。
“主要是缺乏合適的工具和材料。”蘇婉清也坐到他身邊,輕輕舒了口氣,“虛空的環境太特殊,我們的常識和技能很多都不適用。”
“那也不能就這麼乾坐著。”小雨有點著急,“萬一晚上……呃,萬一待會兒有怪物來怎麼辦?”
仿佛為了印證她的話,林夜剛剛穩定下來的【虛空感知】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帶著貪婪和殺意的波動,而且不止一股!是從外圍幾個方向同時傳來的!
“來了!”林夜猛地站起,眼中金光一閃,“是虛空獵手!至少三隻!不……四隻!它們果然找來了!準備戰鬥!”
眾人瞬間進入戰鬥狀態,武器出鞘,魔法蓄力,緊張地盯著感知中波動傳來的方向。
然而,等了幾分鐘,預想中的襲擊並沒有到來。那些帶著敵意的波動,隻是在外圍能量場的邊緣徘徊、逡巡,仿佛在忌憚著什麼,不敢輕易踏入這片被晶石能量籠罩的區域。
“它們……不敢進來?”鐵牛舉著盾牌,有點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