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抵禦侵蝕”是林夜他們發現自己在虛空中不僅是個“違章建築戶”,還成了“輻射區常駐保潔兼防脫發研究小組”,那麼“虛空獵手群”的來襲,可以理解為當這群“多功能災民”剛剛研究出“防脫發洗發水1.0版”(效果是洗頭時偶爾會冒紫光),正蹲在“窩棚”裡互相塗“抗鏽漆”(抗蝕塗層)時,門外突然傳來了不是一輛,不是十輛,而是起碼三十輛泥頭車的引擎咆哮,外加拆遷隊大錘砸牆的BGM,以及一個用擴音喇叭循環播放的電子合成音:“檢測到非法聚集與能量汙染!依據《虛空基本法》第三千六百條,現對你們進行無害化清理!請放棄抵抗,交出你們的零食和發光小石頭!”——這場麵,從“城管執法”直接升級到了“環保局聯合拆遷辦進行生態滅絕式執法”,充滿了“我們到底造了什麼孽要遭這種報應?!”的靈魂拷問。
“虛空護盾1.5版”在勉強運行,三個淨化節點像三個得了哮喘的老頭,時不時咳出一團淨化霧氣(然後自己暗淡幾分)。據點內,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類似“84消毒液混合了臭氧和鐵鏽”的“淨化後”氣味,不算好聞,但至少比外麵那純粹的“混沌餿味”強點。
林夜剛剛結束了一次對主晶石的“深度保養”(用摻了龍血的月華之力當洗滌靈,給晶石核心做“去汙按摩”),累得跟條死狗一樣癱在冰涼的水晶地麵上,感覺身體被掏空。他的【虛空感知】在保養後變得異常敏銳,甚至能“聽”到水晶地麵下能量流動的“咕嚕”聲,以及遠處那些“果凍寶石”守衛互相“噗喲噗喲”傳遞信息的“加密通話”。
“會長,你的‘洗發水’還有多嗎?”鐵牛湊過來,撓了撓他那已經開始出現可疑斑禿趨勢的腦門,“俺覺得俺這頭發,比俺的盾牌鏽得還快。”
“那是淨化能量和龍血混合液,不是洗發水!”林夜有氣無力地糾正,“省著點用,抹頭皮就行,彆當沐浴露!摩方說這玩意兒有輕微刺激性,用多了可能真禿。”
“我覺得我的法杖也需要保養一下,”爆裂火花舉著她那根頂端寶石光芒有些“接觸不良”的法杖,“它現在放火球,十次裡有三次會變成放啞屁(無聲無息的小火星),兩次會變成放彩虹屁(噴出無害的彩色煙霧),還有一次會回火燒到自己!這誰受得了啊!”
“我的匕首淬毒效果也變差了,”暗影之舞冷冷道,“上次塗的‘虛空蠕蟲麻痹黏液’,現在抹上去,蟲子沒麻,我自己手指頭先麻了半小時。”
“知足吧你們!”摩方頂著一頭被小爆炸燎得卷曲的頭發,從他那不斷冒煙的“實驗室”角落探出頭,“我新改良的‘能量過濾器2.0’模型,剛才又炸了!這次崩出來的水晶渣差點給我開了瓢!這虛空的材料學就是個玄學!”
就在這一片“戰後創傷應激障礙”加“慢性病互助會”的哀鴻遍野中,蘇婉清突然停下了手中正在編織的、用淨化過的甘草繩和“果凍寶石”小結晶做的“護身符”(產能:一天半個)。她抬起頭,望向護盾外那永恒變幻的混沌色塊,秀眉微微蹙起,月華之力在指尖無聲流轉。
“怎麼了,婉清姐?”小雨注意到她的異常,小聲問。
“有點……不對勁。”蘇婉清的聲音很輕,但帶著一種清晰的警惕,“周圍的能量流動……太平靜了。從我們擊退上次那波獵手到現在,已經過了快兩天(虛空中粗略計時),按照它們的習性和之前表現出的組織性,不應該這麼安靜。”
“安靜還不好?”鐵牛嘟囔,“俺還想多喘兩天乾淨氣兒呢。”
“不,是那種暴風雨前的寧靜,或者說……捕食前的匍匐。”蘇婉清站起身,走到護盾邊緣,伸出白皙的手掌,輕輕貼在淡紫色的能量膜上,閉目感知。“能量背景的‘噪音’在降低,但那種被注視的、冰冷的惡意……並沒有消失,反而像是在沉澱、凝聚、調整頻率。”
林夜也掙紮著坐起來,強打精神開啟【虛空感知】。在蘇婉清的提醒下,他也察覺到了異常。之前戰鬥殘留的能量亂流早已平息,但虛空中那種無處不在的、代表著獵食者的“饑餓”與“惡意”的波動,並沒有像往常那樣分散、遊弋,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蓄勢待發”和“低頻共鳴”狀態。就像無數細小的溪流,正在暗處悄然彙聚,準備形成一股滔天洪流。
“它們在集結。”林夜臉色沉了下來,“而且,這次可能更……有章法。蘇婉清的預感沒錯,這不是放棄,是在準備更大的。”
仿佛為了印證他們的猜測,摩方那個用獵手甲殼和次級晶體拚湊的、外形酷似長滿觸角的海膽的“廣域能量擾動探測器”(他自己命名的),突然發出了尖銳的、不同於以往任何警報聲的“嘀嘀嘀——嗡——!”的怪響!探測器頂部幾根晶體“觸角”瘋狂地閃爍起刺眼的紅光!
“超高強度能量擾動!”摩方撲到探測器旁,看著上麵瘋狂跳動的、他根本來不及解讀的亂碼,聲音都變了調,“數量……無法統計!能量讀數……超標!方向……四麵八方!它們把這裡徹底包圍了!這次不是突擊隊,是軍團!”
他的話音剛落,護盾外圍的混沌色塊,開始發生詭異的變化。
首先出現的,不是獵手的身影,而是光。
無數點暗紅色的、幽藍色的、慘綠色的、漆黑色的“光點”,如同夜幕中驟然睜開的惡魔之眼,在護盾周圍各個方向、各個距離上,逐一亮起!密密麻麻,數以百計!這些光點並非靜止,而是在緩慢地、有規律地明滅、移動,仿佛在調整陣型,又像在進行著某種詭異的儀式。
緊接著,是“聲音”。不是物理的聲音,而是直接作用於靈魂層麵的、低沉、宏大、充滿壓迫感的嗡鳴與嘶吼的混合!這“聲音”並非雜亂無章,而是帶著某種冷酷的節奏和層次,仿佛一支軍隊在行進,在咆哮,在統一意誌!
然後,獵手們的身影,才從混沌中緩緩“浮現”。
這一次,它們不再隱藏。
正前方,是超過五十隻的“標準型”暗紅色金屬蜈蚣獵手,它們排成了整齊的、帶有弧度的衝鋒陣列,複眼中的紅光同步閃爍,節肢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嚓”聲,仿佛隨時會發起決死衝擊。
左右兩翼,是上次出現過的“虛空巨蟹”和“虛空鰩魚”,數量都翻了倍。巨蟹厚重的甲殼在混沌光線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巨大的鼇鉗緩緩開合,蓄勢待發。鰩魚則如同幽靈般在陣列上空低空盤旋,扁平的身體幾乎融入背景,隻有眼中閃爍的幽光和身體周圍扭曲的空氣顯示著它們的存在。
而在獵手軍團的後方,陣勢更加駭人。
數隻體型堪比小型房屋、甲殼呈暗金色、背上生長著巨大晶體尖刺、如同移動堡壘般的“獵手督軍”緩緩出現。它們的氣息如同山嶽,每移動一步,周圍的虛空能量都為之震蕩。在它們周圍,簇擁著不下十隻“虛空織法者”,這些能量生物的身體扭曲變幻,散發出不穩定的紫色力場,將周圍的混沌能量都攪動得紊亂不堪。
但這還不是全部。
在軍團的最外圍,更高遠的混沌中,隱約可以看到幾個更加龐大、更加模糊、散發著令人心悸波動的黑影在緩緩遊弋。它們的形態難以辨認,有的像多頭的巨蟒,有的像由無數金屬碎片拚接而成的畸形巨獸,還有的乾脆就是一團不斷蠕動變化的黑暗……那是更高級的虛空掠食者,它們似乎被這裡的“熱鬨”吸引,但並不急於上前,更像是在觀望、評估,或者……等待收割。
“這、這……”鐵牛張大了嘴,手裡的盾牌差點掉地上,“俺滴個老天爺……這是把俺們當終極BOSS刷了啊?連看戲的大佬都引來了?!”
“能量讀數爆表了!護盾絕對撐不住這種規模的衝擊!一次集火都夠嗆!”摩方看著他那海膽探測器頂端瘋狂旋轉、快要熔斷的晶體觸角,聲音帶著絕望。
“婉清,群體瞬移還能用嗎?我們能轉移到哪裡?”林夜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看向蘇婉清。
蘇婉清臉色蒼白,搖了搖頭:“距離上次使用時間太短,我的力量隻恢複了一小半。而且……我的感知告訴我,周圍的空間被一種強大的力場乾擾、封鎖了,是那些‘織法者’和更外圍的大家夥做的。短距離瞬移或許可以,但想逃出這個包圍圈……不可能。”
逃不了,守不住,打不過。
絕境,真正的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