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誰啊?”
“巡按禦史張承儒。”
蕭辰大為著急,也暗自埋怨自己,竟然把這件大事給忘的一乾二淨!
看來,最近身體確實被掏空了!
所幸這裡距離草市口不遠,而且天色還未……臥槽的,過午了!
草市口。
人潮人海。
將街道堵的水泄不通。
旁邊店鋪裡也都擠滿了人,甚至有的酒樓還將二層朝窗一麵的隔間出租,開出十兩銀子的高價,作為觀看殺人直播的VIP包房。
張承儒跪在地上,雙手反綁,神色坦然。
麵前跪著一個身穿白色孝衣的少女,容貌清麗絕倫,此刻卻悲色浸透。
她雙手捧著一碗酒,微微發顫。
“為父我酒量不行,這一碗酒喝下去,隻怕醉了,待會兒難免出醜。”
“爹爹醉了也好。”
“醉了就沒意思了,畢竟砍頭這種事,你爹我也沒經過,可得好好感受一下,嗬嗬,壯誌難酬百年恨,鋼刀過頸一時涼啊!”
“爹爹還有什麼話?”
張承儒還未說話。
旁觀人群卻開始起哄。
“唱一個!”
“狠兒一個!”
“來個斬單童嘿!”
……
“哈哈哈!”張承儒聞聽也不生氣,笑道,“我也不會唱戲,就不丟人吧?”
“做一首詩吧。”
“死去元知萬事空,但悲不見九州同,王師北定燕雲日,家祭無忘告乃翁!”
“好!”
人群大聲喝彩,其實他們中大多數人都根本不懂此詩含義,就是跟著瞎起哄。
那少女淚流滿麵,點頭答應。
監斬台上的監斬官刑部侍郎左青雲卻發出一聲歎息。
眾所周知,皇上之所以要殺張承儒,就是因為他強硬主張收複燕雲,還說什麼南輕北重,公然反對皇上策略,這才惹惱了皇上。
現在死到臨頭,還不思悔改。
其實左青雲的主張也跟他一樣,隻是沒有他那麼激烈。
雖然是監斬官,但心裡對他極為欽佩。
一個大理寺官員上前小聲提示,大人午時三刻已到。
“忙什麼的?”左青雲瞧了一眼天色,陰雲密布,沉聲道,“就讓他跟女兒再說兩句話嘛。”
“孩兒啊,為父自小教你讀書,但做官以來,就少考校你,現在我出個上聯你給我對對。”
“是。”那少女低著頭道。
“蓮(憐)子心中苦!”
“女兒……”少女此刻傷心欲絕,哪有心情對對子?
“唉……生死皆是尋常事,你隻顧哭什麼?但為父雖然不怕死,卻就擔心你一個人兒在世上孤苦伶仃……下聯我來對吧,梨(離)兒腹內酸!”
少女再也忍耐不住,放聲大哭:“爹爹!你走後,女兒必追隨於你!”
“好啦好啦,彆哭啦,附耳過來,為父還有個秘密要交代給你。”
少女抽泣著附耳過去。
“花生和豆皮一起吃,有火腿的味道,這是咱家傳秘方。好好活著,以後傳給張家的後人,切記切記!”
“爹爹!什麼時候你還和女兒開玩笑!”少女聞言,哭笑不得。
張承儒也笑,不過淚水卻流了下來:“生死有命,我兒晚棠不要看的過重。”
午時三刻已過。
左青雲也不能再拖延了。
歎了口氣,將令箭擲下。
行刑!
兩個兵過來將少女拖走,少女趴著身子,手指緊緊摳著地麵,死也不肯鬆開。
無奈身單力薄,終究還是被拖走,隻是在地上留下道道血痕。
一個劊子手喝了一口酒,拎著鬼頭刀走到張承儒身後,將含著的酒噴在他後脖頸上。
“哈哈,痛快痛快!”張承儒打了一個激靈,仰首大笑。
“張大人,小的伺候您上路!”
“好,利索點!”
劊子手將鬼頭刀高高舉起,忽然雲間露出一道陽光,映射刀身,分外亮眼!
就在鬼頭刀堪堪麾下之際,忽聽遠處有人一聲大喝。
“刀下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