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起身,看著他。
他的手掌寬厚溫熱,帶著常年握筆和把玩核桃留下的薄繭。
這雙手,曾握過刀,沾過血。
也曾在商海沉浮中簽下無數決定他人命運的文件,此刻卻穩穩地托著我的胳膊。
他讓我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自己重新靠回沙發,恢複了一貫的從容。
“你既然叫了我這聲乾爹,有些話,我就得說在前頭。”
“您說,我聽著。”我坐得筆直。
他輕輕歎了口氣,目光如炬的看著我,說道:“其實也沒什麼想說的,送個老物件給你吧。”
說著,他從自己手腕上取下一串深褐色的檀木手串。
珠子顆顆圓潤飽滿,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中間那顆稍大的珠子,刻著一個古樸的“安”字。
這手串這一個月裡我見他都是一直戴在手上的,難不成是要把這個送給我?
“這個,跟了我快二十多年了。”
他果然將手串遞給我,語氣淡淡道:“不是什麼值錢玩意兒,勝在年頭久,靜心。你戴著,遇到事,心煩意亂的時候,摸摸它,想想我說過的話。”
“龍爺,這……”
“拿著。”
我隻好雙手接過,然後小心戴在左手腕上,尺寸竟然正好。
一股淡淡的、沉穩的檀香縈繞鼻尖,莫名讓有些激蕩的心緒平複了幾分。
“謝謝乾爹。”
他輕笑一聲,說道:“接下來不管發生什麼,你都要記住,不能急躁!”
“嗯,我會的,乾爹。”
我心裡始終有些不安,隨即又問道:“乾爹,你得的是什麼病?我現在去找醫生來,好嗎?”
他依然輕輕揚手,說道:“來不及了,你聽著,青檸以後我就托付給你了。”
“啊?!”
這轉折太快了,一時間讓我驚訝無比。
沒等我說話,龍爺又說道:“青檸這孩子是個孤兒,從八歲開始就跟在我身邊,我培養她,也算是我半個女兒。”
“這孩子性子比較冷,因為她八歲前過的不是人的生活,她之前的養父母太不是人了,差點把這孩子虐待死了。”
“後來被我救下她,這孩子就一直跟在我身邊。雖然她不愛說話,甚至有點冷漠,但她的心好。”
“我之前說,讓她給你鋪床暖腳,這不是一句空話。”
“我不是讓你以後一定要娶她,讓她跟在你身邊,當個貼身丫鬟也好。”
龍爺說的很誠懇。
但我卻不由苦笑了下。
讓她給我端茶倒水,鋪床暖腳?
她不會殺了我才怪。
我也不再多說,重重點頭道:“我記住了乾爹,不過我剛才回來怎麼沒看見青檸姐?”
“我讓她出去辦事了……”
龍爺頓了頓,突然咳嗽起來,咳得還特彆厲害。
我趕緊走過去,輕輕拍著他的後背,急聲問道:“乾爹,你……你怎麼樣?”
“咳……”
突然,一股鮮血從他嘴裡咳了出來。
當時我嚇壞了,急忙奔到書房門口。
正準備喊人,龍爺卻朝我喊道:“回來!阿野,你回來……”
“乾爹,我去叫醫生。”
“我叫你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