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我和表姐一人拖著一個包裹,往前走著。
路燈昏黃,把我和表姐的影子拉得很長,又縮得很短,隨著我們踉蹌的腳步不斷變幻。
肩上扛著的兩大包沒賣出去的衣服,死沉死沉。
壓得我受傷的肩膀又開始隱隱作痛,但我一聲沒吭。
表姐走在我旁邊,拖著的包裹比她人還大。
她低著頭,腳步也有些蹣跚,幾縷被汗水浸濕的頭發粘在額角。
街上車流稀疏,偶爾有出租車駛過,濺起一點水花。
遠處高樓上的霓虹燈兀自閃爍,映照著我們這兩個與繁華格格不入的身影。
“媽的,真倒黴!”
表姐突然啐了一口。
“好好的攤位被人占了,還差點捅你一刀,最後攤也沒擺成……今天算是白乾了,還倒貼了打車錢。”
我沒接話,隻是把肩上的包裹往上顛了顛。
“噯!張野,剛才那人捅你那一刀,你怎麼反應過來的啊?我當時人都嚇傻了。”
我笑了笑,說道:“我以前在山裡打獵的時候,有些動物的速度比這快多了,久而久之就練出來了。”
表姐轉頭看了我一眼,笑道:“你行啊!身手可以啊!”
說著,她又輕輕歎了口氣:“可惜了,要是八九十年代,你這一身功夫還能有點用武之地,現在這年頭靠拳頭可是打不出一片天下的。”
這話,乾爹也說過。
所以他讓我看書讀報,讓我增加自己的眼界和內涵。
我笑了笑,沒有接話。
表姐又自言自語似的說道:“不過也沒事,至少沒人能欺負咱們不是。”
我又跟著笑了笑,卻笑得有些苦澀。
我知道,表姐就是在苦中作樂。
表姐突然停下來,走到路邊攔了輛出租車,回頭對我說:
“不走了,對自己好點,咱們直接打車,回去姐給你煮麵吃,再加兩個蛋!”
……
回到住處,放下身上的包裹後,表姐就奔進廚房忙活起來。
就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她還是和平時一樣樂觀。
一邊煮著麵,一邊哼著小曲兒。
“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是我鼻子犯的罪,不該嗅到她的美,擦掉一切陪你睡…”
我靠在廚房門框上,不禁笑出了聲:“姐,這又是什麼歌呀?還還挺好聽。”
“我靠,這你都沒聽過,都幾年前的歌了。”
我又笑了笑,說道:“姐,我發現你很喜歡唱歌呀?”
“那我唱得好不好聽?”
“好聽。”
這是實話,表姐的聲音本來就好聽,而且她唱歌普通話更加標準,真的很好聽。
表姐哈哈一笑,說道:“那要不我去參加什麼選秀節目,然後出道當歌手?”
“《超級女聲》呀!這麼火你不知道?”
因為我平時不關注這些娛樂圈的事情,確實不知道這是什麼節目。
但為了不掃她的興,我笑著附和道:“那你去試試唄,萬一真唱火了,我就抱你大腿了。”
表姐這就開始嘚瑟起來,說道:“到時候咱們就換一個大房子,一定要弄個院子,在院子裡種滿花,再擺一張藤椅,喝喝茶曬曬太陽……哇!那小日子想想就爽啊!”
我跟著笑了,在心裡默默地說了一句:姐,你放心吧,總有一天你的願望會實現的。
等表姐煮好麵,我們倆都端著碗,坐在陽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