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
一切都太不對勁了!
我拔腿就往樓下衝,木質樓梯在腳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莎莎也緊跟著我跑了下來。我徑直衝到一樓前台,一定要找那個詭異的老頭問個明白。
然而,前台那裡哪有什麼老頭?坐在那台閃爍著藍色的老舊電視機前的,是一個穿著旗袍、風韻猶存的少婦。她正慢條斯理地塗著指甲油,鮮紅的顏色像凝固的血。
她抬起眼皮,慵懶地瞥了我一眼,聲音帶著一絲甜膩:“你好呀,有什麼事嗎?”
“剛才在這裡的那個老頭呢?我們進來的時候明明是個老頭在前台的!怎麼換成你了?”我的語氣因為急切而顯得有些衝。
少婦捂嘴輕笑,那笑聲像是帶著鉤子:“嘻嘻嘻嘻……小夥子,你這可就說笑了。這旅館啊,從頭到尾就我一個老板,哪裡來的什麼老頭?你怕不是……在做夢吧?”她的尾音拖得長長的,眼神裡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
我特麼的!一股無名火起:“你彆跟我開玩笑!彆以為你長得漂亮我就不敢動手!剛才我在房間門口明明看到的就是他,他那口千年老黃牙,還有他那沙啞的……”
話音突然卡住。
沙啞?
不對……剛才在樓道裡,那個“老頭”回頭對我說話的聲音,雖然低沉,卻並不沙啞!
難道……真的是我搞錯了?冷汗瞬間浸濕了我的後背。
正在我驚疑不定時,莎莎趕了上來,用力拉了拉我的胳膊。
“老板娘,對不起,對不起,我們可能……可能是搞錯了,不好意思打擾您了。”莎莎一邊說著,一邊對我拚命擠眉弄眼,幾乎是硬拽著把我拉走了。
回房間的路上,我的大腦飛速運轉,試圖理清這混亂的一切。從下車、進旅館、訂房、到進房間,起初似乎都是正常的。究竟是從哪個環節開始,現實出現了裂痕?
走到402門口,那股熟悉的惡臭再次隱隱傳來。
“不行!你房間這味道實在受不了,去我房間吧!”莎莎皺著眉頭,又一次拉著我,快步走向隔壁的401。
401房間的空氣明顯好多了,隻有一股老房子常有的、淡淡的黴味,尚在可以接受的範圍內。
“那老頭到底是誰?如果他不是老板,為什麼會出現在前台,又為什麼要上樓?”我眉頭緊鎖,喃喃自語。
一旁的莎莎試圖寬慰我:“說不定……是臨時工?到點下班了?這倒也……沒什麼。但這房間,確實古怪得很。”
她話音剛落,不知是我的嗅覺過於敏感,還是那東西如影隨形——那股陰魂不散的惡臭味,又開始了!
起初很淡,像是錯覺,但很快,它就變得濃鬱起來,絲絲縷縷地鑽進鼻腔,帶著腐敗的甜膩和一種難以形容的、屬於死亡的氣息。
“莎莎,你聞到了嗎?”我的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乾澀。
“聞到什麼?”她先是茫然,隨即臉色也變了,“你不提還好,你這一說……確實有點……不對!這味道好像是從牆那邊傳過來的!”
是牆!是這麵隔開402和401的牆!
我再次衝向402的衛生間,莎莎也緊跟了過來。
眼前的景象讓我的血液幾乎凝固!
“我湊!這特麼到底是什麼玩意啊!”
隻見衛生間那麵原本隻是略微發黃的牆壁,此刻正以一種緩慢而詭異的方式“滲出”一種黑褐色的粘稠液體,如同某種巨大生物的油脂汗液。那液體順著牆麵蜿蜒而下,留下道道汙穢的痕跡,整麵牆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令人不安的黑褐色。那股讓人窒息的惡臭,正是從這不斷滲出的粘稠物質裡散發出來的!
莎莎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猛地用雙手死死捂住了眼睛,身體因為恐懼而微微顫抖:“那……那是什麼東西啊!”
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喉嚨發緊,一個可怕的詞彙脫口而出:“這……這看起來像是……屍油!”
“屍油?怎麼會……怎麼會有屍油啊!”莎莎的聲音帶著哭腔。
就在我強忍著極度的惡心,想要再靠近一些仔細觀察時,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發生了——
牆上那個普通的、白色的電源插座,它的塑料麵板,突然輕微地、不易察覺地……動了一下。
仿佛有什麼東西,正試圖從牆壁的更深、更黑暗的內部,頂開它,爬出來。